这些念头在他心中飞快闪过,对眼前这老太婆的厌恶又深了几分。
可他还没回过神来,脸上已传来**辣的刺痛——五道血痕赫然浮现。
“砰!”
脸上挨了这么一下,蓝衣工人本能地抬腿踹了出去。
他常年泡在厂里干活,身子骨结实得很。
这年头讲究全民皆兵,年轻人的身手个个不差,厂区里长大的更是从小摸爬滚打,力气与反应都练出来了。
这一脚下去,贾老太婆顿时被踹得向后踉跄,直跌出两三米远。
贾老婆子蜷缩在地,像只被踢翻的篓子般滚了几遭。
“哎哟——”
“快拉我起来呀!”
“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?”
“丧尽天良啊!”
“快来搭把手!”
“院里要出人命啦,快来人呐!”
她瘫在泥地上扯着嗓子干嚎,把泼辣劲儿全撒在了这方寸之间。
院里的住户们听见动静,陆陆续续从门里探出身来。
那穿蓝褂子的工人见人越聚越多,也不愿再纠缠,只梗着脖子吼道:
“我算是白操这份心了!早知如此,还不如让贾东旭直接躺在医院等你们收尸!”
“好心当成驴肝肺,真是晦气透顶!”
说罢他转身便走,步子迈得又急又重。
秦淮茹听得心里一咯噔,连忙上前搀扶婆婆:“妈,咱家出什么事了?我刚听见东旭的名字……他怎么了?”
贾老婆子捶着地面哭骂:“那挨千刀的咒我儿子!还动手推我这把老骨头!这种缺德货迟早要遭报应!”
秦淮茹却觉出不对劲来。
她急着想问清原委,可婆婆只顾翻来覆去咒骂那工人祖上三代。
她忍不住扯了扯婆婆的袖子:“万一人家说的是真话呢?咱们总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呀?”
“啪!”
一记耳光脆生生甩在她脸上。
“你这黑心肝的!”
贾老婆子瞪圆了眼,“巴不得我儿子出事是不是?他要是没了,你好赶紧找下家!我早看出你不是安分东西,跟那街口破筐似的,什么烂菜叶子都往里装!”
秦淮茹捂着脸颊,眼眶倏地红了。
这时三大娘从人堆里挤出来,压低声音道:
“别吵了,我刚听明白了。
说是东旭考钳工的时候机器出了岔子,两条腿都给压坏了……人已经送医院去了,眼下还不知死活呢。”
一大娘也凑过来劝:“老姐姐,收收脾气吧。
我看那报信的不像扯谎,您赶紧去医院瞧瞧才是正理。”
“若是虚惊一场,那再好不过。”
“可万一是真的呢?”
一旁的女人插话:“我看那人穿着红星轧钢厂的制服,话也不像瞎编的。
跑这么大老远专程来骗人,图个什么?”
另一个声音接上:“那工人我瞧着面熟,像是厂里车间的,和老王差不多工位。
这么一想,贾东旭恐怕真出事了。”
“眼下哪还顾得上辨真假?赶紧送医院才是正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