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，贾母的脸色渐渐发白。
秦淮如急得声音发颤：“妈，别耽搁了，先去看东旭要紧。”
贾母这才恍惚着点头，将三个孩子托给邻居照看，两人匆匆往医院赶去。
**医院里，她们见到了浑身是血的贾东旭。
秦淮如扑到床边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方才还强作镇定的贾母，此刻瘫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嚎啕起来：
“我的儿啊……老天没眼，我东旭这么本分的人，怎就遭这种罪！”
“你怎么不收了那赵国强去？偏让我儿受这苦楚！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，医生径直走向秦淮如：“家属？”
“是。”
她慌忙点头。
医生递过单据：“签字，马上。”
笔尖发颤地落下名字，秦淮如抬起头，眼里还存着一丝侥幸：“大夫……他能救回来，对不对？”
医生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判断。
如果家属能早些来签字，或许还能保住病人的双腿，但你们来得太迟了。
没有家属同意，医院不能擅自手术。
眼下就算立刻开始治疗，最保守的方案也得截去双腿。”
“无论如何，医院会尽全力的，这点请你们放心。”
话音落下，贾老太太的哭嚷声骤然停了。
秦淮如和婆婆同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
腿保不住——那贾东旭往后不就成废人了吗？难道要她们两个女人出去捡破烂，养活一个瘫在床上的儿子？
不知不觉间，秦淮如看向婆婆的眼神里渗出了怨意。
若不是这老太婆拖拖拉拉耽误了工夫，东旭的腿何至于此？
一旁的贾老太太却忽然拍腿嚎哭起来：“东旭啊……我的东旭啊……老天怎么不长眼啊！”
“我恨啊！都怪那个传话的没说清楚！他要是早说明白，我儿子的腿就能保住了呀！”
她半点没有自责，反倒将一切过错推给了先前来报信的那个蓝衣裳工人。
医生见两人这般情形，出声打断道：“家属赶紧去前台把费用交了吧，手术费六十七块。”
听到数目，婆媳俩都怔住了。
这笔钱对她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。
贾东旭每月工资二十七块五，要养六口人，孩子还要上学。
更别提贾老太太每月离不开止痛药——家里根本攒不下什么钱。
老太太眼珠转了转，凑上前哀求：“大夫，您行行好，先给我儿子动手术行不行？钱我们一定凑齐，过后立马补上！”
医生摆了摆手：“对不起，这事我帮不了。
医院有规定，先交费后手术。
你们抓紧吧，再拖下去恐怕不止是截腿——命都可能保不住。”
医生撂下话便转身忙去了，留下两人面面相觑。
贾婆子原本盘算着先治再赖账，可医院铁板一块的规矩彻底堵死了她的算盘。
“妈，这钱恐怕得您来出。”
秦淮如的目光落在婆婆脸上，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您先把钱垫上吧，救命要紧。”
贾婆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我一个老太婆哪来的钱？家里钱不都是你管着的么？”
她跟儿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钱进了口袋就别想再掏出来，想让她出血，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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