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里面躺着的可是您亲儿子!您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不行了吗?”
秦淮如急得声音发颤,“我每月都按时给您养老钱的,您手里肯定有积蓄。
眼下先拿出来救急,往后我再慢慢补给您,成不成?”
**贾婆子一听,顿时炸了毛:“秦淮如!东旭是你男人,家里钱财向来是你经手。
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,你私下肯定藏了体己钱!现在是我儿子等着钱救命,你再磨蹭耽误了,害的可是你自家丈夫!”
这话像一记耳光,抽得秦淮如脸颊涨红。
家里钱财从来都是婆婆和丈夫牢牢把持,每月只给她一点紧巴巴的生活费,多一分都没有。
他们盯她盯得死紧,哪怕多花一毛钱都要追根究底。
这样的日子,她上哪儿去攒私房钱?平日里要不是傻柱时常接济,家里怕是连饭都吃不上。
病床上,贾东旭的脸色越来越白,生命体征正一点点弱下去。
腿上虽做了包扎,可纱布上还是不断渗出血迹。
再拖下去,只怕真要出人命了。
到那时,秦淮如就成了寡妇,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?
“妈,我有没有钱您最清楚。
既然您不肯掏钱治,那咱们就不治了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凝重的空气里。
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,秦淮如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声音像结了霜:“人先拉回去,该预备的后事预备起来。
这么拖着,倒也算个法子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飘向远处,“他还年轻,我也还年轻。
他若真走了,路总还得我自己走,改嫁也好,回乡种地也罢,横竖饿不死人。”
这话像根针,猛地扎进贾老太婆心里。
她浑身一颤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儿媳,这才惊觉那平日的温顺底下,竟藏着如此决绝的凉意。
她就这么一个儿子,是她的命根子,哪能眼睁睁看他咽气?老太婆脸上的厉色像潮水般褪去,嗓音也软塌下来:“淮如啊…你误会妈了。
刚才那些话,当不得真,是妈急糊涂了…不是舍不得钱,是…是真拿不出那么多啊。
那数目,吓人呐。”
“能拿多少?”
秦淮如的话简短,没有温度。
老太婆枯瘦的手指绞在一起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二十块…再多一分,就是要我的老命了。”
“二十块?”
秦淮如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近乎冷笑,“那顶什么用。
不如省下,回去直接操办后事,也免得钱扔进水里,连个响动都听不见。”
“三十!”
老太婆像被火烫了似的急急改口,“我记岔了,还有三十…这回真到底了,棺材本都在这儿了!”
秦淮如的目光落在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上,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三十八。
你现在给我三十八,我去把眼前的费用抵上,缺口我再想法子。
行,我们就试试;不行,”
她转过头,眼神平静无波,“就准备埋人。”
老太婆顺着她的视线,也望向那扇门,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儿子灰败的脸。
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终是重重一点头:“…成!”
她挪到走廊转角无人处,背过身,窸窸窣窣摸索了好一阵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