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傻柱就在眼前，俨然成了她能抓住的浮木——她悄悄将念头转到了他身上。
她引着傻柱拐进走廊转角，避开了一向刻薄的贾婆婆的视线。
到了僻静处，秦淮如便垂下眼睫，声音里带了哽咽：“傻柱，这回……你能拉姐一把吗？”
“早晨出门时还好端端的，谁料得到会出这样的事。”
“再见面，人已躺在医院里了。”
“我这命……真是比黄连还苦。”
傻柱见她这般模样，心头一软，赶忙劝道：“秦姐，事已至此，你得往宽处想。”
“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……也得节哀。
谁都不愿见这场面。”
“无论如何，你得撑住了。”
秦淮如抬起泪眼望向他：“眼下姐只剩你能指望了……你能帮帮姐不？”
傻柱一拍胸口：“有难处你尽管说！”
她这才低声道：“东旭这次伤得重，医药费实在凑不齐……能不能借我些？往后宽裕了肯定还你。”
傻柱问了数目，一听要几十块，顿时迟疑了——这可不是小钱，他一个月工资统共才三十七块五，家里还有个妹妹要养活。
**平日里接济秦淮如家，傻柱无非是贪恋她那副好模样，否则何必上赶着送钱贴补。
当年秦淮如嫁给贾东旭时，他就暗地里恨得牙痒，没少使绊子，只是终未成什么事。
如今要他为贾东旭掏钱治伤，心里自然一千个不情愿——那人若好了，岂不又要占着秦淮如？
正犹豫间，秦淮如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温软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他手背，像羽毛搔在心头。
傻柱浑身一僵，从未经过男女之事的他，被那柔若无骨的触感搅得神魂恍惚。
待他回过神来，已昏昏沉沉地点了头。
“那几十块的缺口，我替你补上就是。”
话一出口，他心里便咯噔一下，暗叫失言。
可目光落在秦淮如那双蓄着泪的眼眸上，那点懊悔又化成了不忍。
终究是说出去的话，泼出去的水，收不回了。
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一卷票子，递过去。”拿去吧，应个急。”
秦淮如几乎是抢一般接了过去，手指攥得发白。”柱子，你这回真是救了命了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，心底却蓦然一松。
有何雨柱在，这窟窿总能填上，就像个随用随取的匣子，钥匙始终在她手里。
医院那头，一番抢救下来，贾东旭的命算是捡回来了。
可钱送得迟，耽搁了救治，到底没保住那双腿。
他人还昏着，面色灰败地躺在病床上，气息微弱。
何雨柱心底曾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冀，此刻听说人活了，只是没了腿，那点念头便像被针戳破的气球，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。
若是……若是人没了，许多事反倒简单了。
这念头只一闪，他便掐灭了，陪着站了一会儿，终究寻个由头先离开了。
贾老太婆年岁大，熬不住夜，早早就催着秦淮如留下照看，自己回去歇着，只吩咐儿子醒了务必赶紧知会她。
三个多时辰在消毒水的气味里缓慢爬过。
病床上，贾东旭眼皮颤了颤，终于睁开。
意识刚回笼，一股庞大的虚乏便从下身席卷而来，那里空落落的，轻得可怕。
他怔了怔，猛地掀开被子——
腿呢？
他的腿呢？
“我的腿……？”
他声音嘶哑，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，“我腿哪儿去了？谁告诉我……我腿呢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