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你当年做出那些事起,我们两家的情分便已彻底了断。
从今往后,别再指望你那点颜面能在我这儿换得半分人情。
你的面子,早在我们之间烟消云散了。
话音落下,聋老太太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她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向地面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你这孩子,说话怎能如此绝情?”
她声音发颤,“人活一世,谁能保证没有求人的时候?你若把院里人都得罪光了,往后遇上难处,还有谁会伸手帮你?”
“哈。”
一声短促的冷笑响起。
“我从前遇事时,他们可曾帮过我?”
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往后我过得如何,便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。
天色不早,您还是早些歇着吧。”
赵国强语气淡然。
聋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。
她心里明白,昔日的过节早已将人得罪透了。
当年那还是个焊工学徒的青年,如今已是红星钢厂里技术拔尖的老师傅。
她当初最瞧不上眼的,偏偏成了最有出息的那个。
此刻望着对方挺拔的背影,一丝迟来的悔意悄然漫上心头。
“中海,我乏了。”
她忽然显得疲惫不堪,“扶我回去歇歇吧。”
没再多言,她转过身,拄着拐杖缓缓离去。
院子里聚着的人群渐渐散开,不一会儿便恢复了寂静。
秦淮茹踏进家门,目光落在床上不断**的贾老太身上,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丈夫贾东旭自双腿截肢后,便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。
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?厂里的活计他定然是干不成了。
这一大家子的重担,眼看就要全压在她一个女人肩上。
婆婆年迈多事,丈夫残疾无用,膝下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厂里对贾东旭工位的处置——若能让她顶替进去,日子或许还能勉强维系;若不能,这一家老小往后靠什么糊口?
她站在昏暗的屋里,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。
秦淮如望着眼前这一地鸡毛,心头涌起一阵迟来的懊悔。
若是当初选择的是赵国强,如今的日子想必会光亮许多,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举步维艰。
当年嫁给贾东旭,图的是他工资高,又有个据说能帮衬的婆婆。
可真正过了门才明白,那婆婆非但没扶一把,反倒成了拽住脚踝的沉石。
反倒是赵国强的无父无母,如今想来竟渐渐成了好处。
何况赵国强如今已是正式焊工,再往上走,四级焊工也不是遥不可及。
到了那时,他一个月稳稳能拿三十七块五。
再说那人模样也生得俊,整条胡同里挑不出第二个,怕是红星钢厂里也难寻能与之并肩的。
这一桩桩加起来,赵国强早已将贾东旭远远甩在了后头。
“妈,我饿得慌。”
“弄点吃的吧。”
“肚子都叫半天了。”
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,棒梗放学一进屋就蹭到秦淮如身边闹着要吃的。
没过一会儿,两个闺女小当和槐花也跟着进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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