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月,挣一分钱都得磨掉三层皮,可花出去却像泼水似的容易。
棒梗儿在学校念书,小当和槐花在外头玩耍还没回来。
家里的孩子们此刻尚不知晓,他们的父亲贾东旭已经倒在了病榻上,再也站不起来。
厂里的会议开了许久,终于敲定了最终的补偿方案。
厂方派人送来两百块钱,同时宣布贾东旭的工位由他的妻子秦淮如接替。
这算是组织上对工伤致残的职工一份体恤——毕竟在这个年代,工人的身份金贵,哪怕是扫厕所的活儿,也有大把人挤破头去争。
考虑到秦淮如的实际情况,领导们一致决定将二级钳工的待遇给到她。
算下来,每月能领二十七块五毛钱。
从今天起,秦淮如就要踏进工厂的大门了。
可她心里直打鼓:钳工是什么?该怎么做?她全然不知。
院子里的人都听说了贾家的变故。
一大爷易中海找到秦淮如,语气温和:“你的事我都知道了。
进了厂别怕,踏实干活就成。
东旭以前是我徒弟,我们处得像一家人。
如今你顶了他的岗,我自然也会带着你。
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来问,我绝不藏私。
在厂里,总会有人照应着。”
秦淮如眼圈一红,声音哽咽:“壹大爷,我替东旭谢谢您了……要不是您帮着,这一大家子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……”
说着便低头抹起泪来。
“快别哭了,”
易中海连忙摆手,“叫人瞧见多不好。”
为避闲话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,往红星钢厂走去。
到了厂里,秦淮如攥着贾东旭的工牌,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地问过去。
可问遍了所有钳工厂部,竟没有一处愿意收她——谁愿意要个完全生手?平白拖累整个班组的进度。
走投无路之下,秦淮如只得又去找易中海。
听她说完情况,易中海沉吟片刻,亲自带着她去见了厂部主任。
主任看在老易的面子上,终于松口,将秦淮如安排进了第七厂部。
崭新的工装穿在身上沉甸甸的。
站在嘈杂的车间里,秦淮如看着那些陌生的机器和工具,手足无措。
最后,她默默站到了易中海的身后——从今天起,这位老师傅就是她在厂里唯一的依靠了。
秦淮如的天资在这门技艺面前显得捉襟见肘,任凭她如何努力,那些复杂的工序与技巧仿佛总隔着一层穿不透的薄雾。
易中海温言安抚道:“不急,学问手艺都是慢功夫。
一天不成便两天,两天不成便三日,只管安心学着便是。
我先分你些简单的活计,你边做边琢磨,手上做着,心里也就渐渐明白了。”
于是秦淮如走到自己的工位前,试着动手加工零件。
然而她手脚生疏,连最基础的台钳固定都做得磕磕绊绊,更不必说选用合适工具进行精细加工了。
好不容易将零件稳住,先前易中海所教的步骤却已模糊不清。
一整日下来,她竟连一件完整的成品也未能完成。
临近下班时分,车间主任前来巡查,见到秦淮如案头空空如也,不由得面色微沉。
一旁陪同的干部也轻轻蹙眉,心底隐约浮起几分将她安排至此的懊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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