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却要日夜照料他,忍受他连日来的责骂与拳脚。
家里的棒梗闹腾了半天,终究什么也没得到。
他知道再哭再嚷也是徒劳,这屋里根本变不出他想要的那口油渣。
于是孩子抓起一个冷馒头,闷头钻出了家门。
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某种诱人的气息浸透了,那是一种混合着油脂焦香的、近乎肉味的暖风。
棒梗站在当院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唾液迅速在口腔里积聚。
他狠狠咬下一口馒头,闭上眼睛,努力把它想象成金黄酥脆的油渣。
屋内的赵国强早已瞥见那小小的身影溜出房门。
他心下明了,不慌不忙地将炸好的油渣沥净,扣进一碗刚蒸好的米饭里。
随后,他端着碗推门而出,径直走到门槛边蹲下。
棒梗慌忙别过脸,假装摆弄地上的石子,眼角却忍不住瞟向那边。
只见赵国强拧开一个玻璃瓶,红亮油润的辣酱裹着豆豉和花生碎,瀑布般倾入碗中。
辣油迅速渗透,将米粒与油渣染成诱人的酱红色,在光线下泛着晶莹的光泽。
棒梗看得呆了。
他从没见过食物能呈现出这般鲜艳又饱满的色泽,辣酱的咸香与油渣的焦香纠缠升腾,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“呼噜——呼噜——”
赵国强故意将咀嚼声放得极大,筷子扒拉饭粒的动静清脆响亮。
他甚至还侧过碗,让粘着辣酱和油渣的饭粒正对着棒梗的方向,慢悠悠地送进自己嘴里。
米粒裹着油光,在碗里堆成小山。
每一颗都吸饱了酱汁,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。
他吃得很快,筷子几乎没停过。
一口接一口,碗沿很快见了底。
最后甚至将碗举到嘴边,用筷子仔细刮净最后一粒米。
做完这些,他抬眼朝墙角瞥去,嘴角似有若无地抬了抬。
那孩子僵在原地,眼睛直勾勾盯着空碗。
嘴唇开始发抖,然后猛地张开——
一声嘶哑的哭嚎炸开,像被掐住脖子的雏鸟,瞬间撕破了院子的宁静。
哭声刚起,里屋就冲出两个人。
老妇人步子急,年轻女人跟在后头。
“赵国強!”
老妇人声音尖利,“你还要脸不要?这么大个人,专挑孩子欺负?”
年轻女人蹲下身,双手在孩子身上摸索。
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连道红痕都没找到。
“告诉妈,”
她压低声音,“他怎么你了?”
老妇人瞪着眼接话:“别怕,奶奶在这儿。
要是伤着了,非得让他赔个底朝天不可。”
孩子抽抽噎噎抬起胳膊,指向那个空碗:“他……他碗里的饭太香了……油渣拌辣椒……我一口都没尝到……”
哭声又响起来。
两个大人愣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贾老太婆一把拽住棒梗的胳膊,将他往回拉。
“瞧你这点出息,不就是点油渣和米饭吗?”
“至于馋成这样?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。”
“没事就赶紧回家吃饭,别在这儿丢人。”
“还嫌不够难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