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吞咽一边模糊地嘀咕,心里盘算着非得把这屋里的存粮扫空不可。
一碗饭转眼见了底。
棒梗意犹未尽地舔着碗沿,方才吃得太急,竟没好好尝出滋味。
这会儿细品下来,才觉出油渣的酥香和辣酱的醇厚——他这辈子都没尝过这样的搭配。
于是他想也没想,便将那罐辣酱揣进了怀里。
就算没有油渣,单是这酱配白饭,他也能再吞下好几碗。
约莫一刻钟后,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棒梗一惊,不敢多留,抹了嘴便往外溜。
刚出门,妹妹就扑了过来。
“哥,找到吃的了吗?”
棒梗没吭声,只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衣襟。
棒梗儿刚要开口,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,发不出声音。
紧接着,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胸口窜起,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感到皮肤底下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火苗在跳动,体温不受控制地攀升,额角、脖颈、后背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,转眼间便浸透了单薄的衣衫。
“热……热死我了!”
他终于喊出声来,声音却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那热意来得凶猛,如同整个人被扔进了熔炉。
他眼前阵阵发黑,只觉得血液都在沸腾,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色,像一只被蒸熟的蟹,连呼吸都带着灼烫的气息。
他再也站不稳,踉跄着扑倒在地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——那里仿佛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,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“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
他蜷缩着身体,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哀求。
一旁的妹妹小当早已吓呆了。
她看着哥哥在地上痛苦翻滚,那张熟悉的脸扭曲得近乎陌生,终于“哇”
地一声大哭起来,边哭边慌乱地喊着:“哥!哥你怎么了?你别吓我啊!”
凄厉的哭声划破了院子的宁静。
秦淮茹和贾老太婆正在屋里忙活,听见动静不对,慌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冲了出来。
一见棒梗儿满面通红、浑身湿透地蜷在泥地上抽搐,贾老太婆腿一软,扑过去就把孙子搂进怀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我的心肝!这是咋了?你哪儿难受?跟奶奶说呀!”
秦淮茹脸色煞白,却强撑着镇定,一把拉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当,蹲下身按住女儿的肩膀:“小当,看着妈!哥哥刚才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这样?你们今天去哪儿了?吃了什么没有?”
小当只是拼命摇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喉咙里发出抽噎的嗬嗬声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幼小的心脏,所有的记忆和言语都被搅成了一团乱麻。
秦淮如急火攻心,扬手便给了小当一记耳光。
女孩踉跄倒地,哭声骤然拔高,在院子里撕开一道口子。
秦淮如却顾不得安抚,只揪着衣襟颤声喝问:“你哥究竟怎么了?说话!”
动静惊动了全院。
易中海、何雨柱、许大茂、阎埠贵等人先后推门而出,聚到院中时却齐齐怔住——棒梗正蜷在地上,双手死死掐着脖颈,衣衫透湿,脊背弓得像只煮熟的虾。
他面孔扭曲,喉间发出嗬嗬怪响,整个人如离水的鱼般剧烈弹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