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轧钢厂。
说是上班，其实他心思根本不在保卫科那点破事上。他爹林大壮三年前在厂里出事，档案他看过了，但光看档案没用——得找人问。
许大茂昨天给的那份档案里夹了张纸条，上面写了个名字：李建国。
这人是三年前厂里的车间副主任，管设备那一块。贾东旭出事的时候，他在场。林大壮出事那天，他也在场。后来这人调走了，去了隔壁区的机械厂。
林逸琢磨着，得找机会去一趟。
但他刚到厂门口，就看见一个不想看见的人。
秦淮茹。
她站在厂门口传达室旁边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头发扎成两个辫子，脸上还抹了点粉。三十出头的女人，收拾收拾确实还挺好看——要不然傻柱也不会舔成那样。
但让林逸皱眉的不是秦淮茹，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。
四十来岁，穿着四个兜的干部服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，挺着个啤酒肚，正跟秦淮茹说话。那眼神，那笑容，一看就不是在聊工作。
林逸不认识这人，但原主的记忆里有——刘海中。
二大爷。厂里七级锻工，也是个爱端架子的主儿。
“林兄弟！”秦淮茹眼尖，一眼看见林逸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，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，“你来上班啊？”
林逸没搭理她，径直往里走。
“哎，小林！”刘海中喊住他，端着架子走过来，“昨天院里的事我听说了。你打棒梗、打傻柱，这事做得不对啊。”
林逸停下来，看着他：“二大爷，你管得挺宽。”
刘海中被噎了一下，脸色不太好看：“我是院里二大爷，院里的事我当然要管。你一个年轻人，下手没轻没重的，把人家孩子腿打断了——”
“棒梗偷我钱，你知道不？”
“那孩子还小嘛——”
“十二了，不小了。”林逸打断他，“我十二的时候，已经跟我爹进山打猎了。他十二偷钱，你跟我说不小了？”
刘海中张了张嘴。
“二大爷，”林逸看着他的啤酒肚，“你要真管闲事，先把棒梗偷东西的事管了。光管我打人不管他偷东西，你这二大爷当得也太偏了吧？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秦淮茹在后面喊了一声“林兄弟”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林逸头也没回。
他走了之后，刘海中脸色铁青。秦淮茹在旁边小声说：“二大爷，你看他……这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。”
刘海中哼了一声：“这小子，跟他爹一个德性，又臭又硬。”
“可他查他爹的事……”秦淮茹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万一真查出什么……”
刘海中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复杂：“你慌什么？三年前的事，该处理的都处理了。他一个毛头小子，能查出什么来？”
秦淮茹不说话了，但她的手在发抖。
林逸不知道这些。他进了保卫科，翻了翻值班表，找到个老员工——老赵，五十多岁，在厂里干了一辈子，啥事都知道点。
“老赵，问你个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三年前我爹出事那会儿，你在不在？”
老赵脸色变了变，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：“你问这干啥？”
“查查。”
“别查了，”老赵摆手，“你爹那事，就是意外。仓库年头久了，塌了，你爹正好在下面。厂里赔了钱，事就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