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“哗啦”一声灌进锅里半桶。
看得褚卫国都忍不住挑眉。
这小丫头，力气是真大。
高小燕去年才顶岗进来。
一开始在前头大堂打杂，后来姚主任见她机灵，才把她调进后厨当学徒。
“光记住不顶用。”
“得会使出来才算你的本事。”
“剩下那几屉馒头，今天你来蒸。”
褚卫国说着，把面盆严严实实扣在面团上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啊？”
高小燕当场就慌了，吓得手一松，水桶“咕噜噜”滚到地上，溅得褚卫国裤腿一片湿。
“光说不练是假把式。”
“跟着我这么久了，连蒸个馒头都不敢上手？”
褚卫国板起脸，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。
当厨子这行，靠嘴皮子和脑子没用，手上不练，永远成不了事。
高小燕平时肯吃苦，也有点悟性。
只要再练上个一年半载，站个二灶问题不大。
“我就是怕万一弄砸了，耽误后头打饭……”
高小燕揪着围裙边，说话都带点打颤。
“怕啥，有我盯着呢。”
“赶紧收拾，别磨蹭。”
褚卫国瞪了她一眼，语气不算重，可不容人打退堂鼓。
高小燕哦了一声。
她弯腰把桶扶起来，又就着桶里剩的水把手洗了洗，最后在围裙上胡乱擦干。
然后她把厨师帽摆正，深吸了口气，硬着头皮站到灶台前。
把师父刚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这才开始一步一步准备。
褚卫国则拖过一张小板凳坐下，嗑着瓜子喝着茶，时不时指点两句，倒也悠闲。
等到晌午，最后几屉白面馒头也都出了锅。
蒸笼一揭，白腾腾的热气呼呼往上冒，整个后厨都带着一股暄软面香。
附近几个大厂的工人，还有街道上的群众，也开始一拨接一拨往食堂涌。
没一会儿，大堂里就排起了长队。
这边饭菜味道好，量也足，比不少厂食堂都实在，所以很多人宁愿多走几步路，也爱来这儿打饭。
这时候窗口那边已经忙开了。
两个专门负责打饭的阿姨站在玻璃后面，手上利索得很，一勺一勺往饭盒里添菜。
后厨这边反倒趁空围了一桌，下起了象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