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小燕揉了一上午面，两只胳膊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。
可她还是照旧烧了热水，给师父端了杯茶过来，动作小心翼翼。
“小燕，等你转正了，可得请大家吃顿好的啊。”
刘建设正蹲在那摆棋盘，听见脚步声，抬头笑着打趣了一句。
他三十出头，长得五大三粗，说话却不让人反感。
这后厨里，红案白案各管一摊，可大伙关系倒还算和气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。
刘建设自己也带了两个徒弟。
只是那两个都是糙老爷们，平时除了递烟递酒，哪有小姑娘这样会端茶送水。
高小燕一听，脸都红了，站在那儿有点手足无措。
“等小燕转正了，这顿我请。”
“就在咱食堂摆，保证盘盘都是硬菜。”
褚卫国抓了把瓜子，直接扔到刘建设棋盘上，拍着胸口喊了一嗓子。
高小燕家里什么情况，他最清楚。
娘瘫在床上多年，爹前些年跟人打架把人腿打断，进去蹲了三年。
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念书。
一家子全靠她这点工资吊着。
刘建设刚才那话是开玩笑，可小姑娘心里容易发慌。
褚卫国这么一接，算是把场面给圆过去了。
高小燕咧嘴一笑，傻乎乎地乐了两声。
她没说谢谢，可眼里那点热乎劲儿藏都藏不住。
接着她赶紧提起水壶，给几位师傅挨个添茶。
“来来来，再杀一盘。”
刘建设也反应过来，赶紧把话头岔开。
就在这时，窗口那边忽然有人喊。
“褚师傅，外头有人找！”
褚卫国闻声，顺手把棋子一扔，从口袋里摸出烟，先递给刘建设一根，这才起身往外走。
他穿过大堂，越过一排排饭桌，直奔食堂门口。
等走到正门台阶边，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站在风里。
她穿着蓝色解放装，衣裳洗得发白，怀里抱着个娃，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。
风一吹，她额前碎发轻轻晃了晃，整个人看上去又硬又倔。
“嫂子，咋站外头不进去？”
褚卫国脑子里几乎是立刻跳出了梁拉娣这名字。
那声“嫂子”也没怎么过脑子，张口就叫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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