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句话的事,我就不进去给你添乱了。”
“省得让人看见又瞎传。”
梁拉娣说话一向干脆,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,索性直接把话挑明。
“秀,想叔叔没有?”
褚卫国弯下腰,朝她怀里的小姑娘伸出手,故意逗了逗。
“路上不还一直念叨褚叔叔吗?”
“怎么见了面反倒不出声了?”
梁拉娣嘴里嫌弃着,手上却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。
“褚叔叔……”
小姑娘脸皮薄,刚喊完人,小脑袋就埋回了娘怀里。
“我要喝水!”
旁边一直跟着的二毛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。
他一路跟着娘从机修厂倒车过来,中间折腾了好几趟。
这会儿嗓子早就干得冒烟,嘴唇都起了白皮。
“看看,把咱二毛渴成啥样了。”
“鞋咋还破了个洞?”
褚卫国低头一瞅,二毛脚上的鞋尖都磨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发灰的袜子。
他也不多说,弯腰一下把孩子抱起来,转身就往食堂里走。
原身当年跟着师兄学手艺的时候,师兄和梁拉娣待他真不差。
三天两头就招呼他去家里吃口热饭。
可两年前,师兄病没了。
梁拉娣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,日子过得自然不会宽裕。
原身倒是个念情分的人,时不时就给送点米面油盐过去。
也因为这个,背后没少招人闲话。
这也是梁拉娣今天宁愿站在门外吹风,都不想进来的原因。
“小褚,你等等……”
梁拉娣嘴上还想拦,可二毛都已经被抱进去了,她再站外头反而更不像话。
人嘴长在人家身上。
该说闲话的,怎么都得说。
她一咬牙,也只好跟了进去。
这会儿食堂大堂里人满得厉害,说一句座无虚席都不夸张。
桌子前头、窗口边上,全是来吃饭的人,说笑声、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。
褚卫国抱着二毛走到打饭窗口前,抬手敲了敲玻璃。
“每样来一份,再给我拿六个白面馒头。”
“哟,拉娣妹子来了啊。”
窗口后面的赵芳一眼就认出了梁拉娣。
毕竟她男人活着那阵子,在食堂人缘就不错,梁拉娣以前也常来。
“来这边办点事,二毛非闹着口渴,死活要进来找水喝。”
梁拉娣忙补了一句,像是在解释,也像是在替自己找个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