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，听嫂子安排。”
褚卫国知道自己拧不过她，也只能先点头应下。
不过他心里这会儿已经开始嘀咕。
机修厂的丁大夫……
不会就是丁秋楠吧。
“说定了，下个月六号。”
“你要是敢不露面，我就带着二毛去你家门口堵你。”
梁拉娣嘴上说得凶，可人也就二十六七岁。
只不过这年代女人结婚都早，她又拉扯着几个孩子，才显得人老成些。
“秀是不是快过生日了？”
褚卫国赶紧抓了个话头，把相亲那茬往外拽。
再聊下去，他都快跟那个丁大夫原地结婚了。
“还早呢，得下个月底。”
说起这个，梁拉娣心里又有点发愁。
按理说闺女过生，总得做顿像样的菜。
可家里一屁股债，哪还有那闲钱。
到时候多半也就是煮碗长寿面，糊弄着算庆祝。
“到时候我请个假，给秀儿整几道硬菜。”
褚卫国喝了口酒，语气说得很随意，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我要吃大肘子！”
二毛一听，立刻举着手欢呼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大肘子……”
秀儿也奶声奶气跟着学，见哥哥高兴，她也拍着小手笑。
这一顿饭吃完，大家都舒坦了不少。
等把梁拉娣母子三人送走，食堂里的人也已经散了大半。
褚卫国叼着烟，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，慢悠悠踱回后厨。
刚一进门，就看见窗口边挤着一排脑袋，四五个人正伸着脖子看热闹。
“你这又搭钱又搭票的，就不怕人背后编排你？”
刘建设坐在边上，手指沾了点唾沫，正翻他新弄来的棋谱。
他头也没抬，嘴里倒先飘出来一句。
“都到这份上了，虱子多了不咬人。”
褚卫国扯下肩上的毛巾，随手把凳子擦了擦，直接坐下。
寡妇门前是非多，这道理他当然懂。
可他两辈子加起来活这么久，哪会真把别人嘴里的闲话当回事。
“来一盘？”
刘建设把棋子摆开，冲他扬了扬下巴。
“今儿不下了。”
“一会儿得去找姚主任批半天假，出门置办点东西。”
褚卫国笑着甩过去一根烟，烟头在空中划了道弧线。
昨天晚上那床旧褥子差点没把他送走。
今晚不换新的，说什么都不行。
“这不年不节的，怎么，乡下来亲戚了？”
刘建设划着火柴，偏头问了一句。
最近乡下日子也不好过，好些地方都开始缺粮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嫂子说给我介绍对象，我琢磨着先把屋子收拾像样点。”
“该换的换掉，该扔的扔掉，不然人姑娘进门都没地方落脚。”
褚卫国一边说，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钢笔，装模作样地叫高小燕拿采购单来。
他低头唰唰写了几笔，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“这可是正经喜事。”
“这边有我盯着，你忙你的去。”
刘建设哈哈一乐，伸手就把单子抢过去，作势要踹他。
褚卫国笑嘻嘻往旁边一闪，转身就往姚主任办公室跑。
“回头约上老崔，咱们几个去前门茶馆坐一回。”
“我请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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