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忙到这里，总算能缓一口气。
姚主任也不再摆弄他那只破喇叭了。
他先把风纪扣仔细系好，又拍了拍衣襟上的灰，这才换上一张笑脸，颠颠地往前头包间去，准备找徐主任讨个彩头。
……
“褚师傅，我是真没想到啊，你这手艺长进得也太快了。”
“以前怎么没发现，你还藏着这么多真本事？”
刘建设擦了把脸，随手扯过一条湿毛巾狠狠干了两下，顺手从盘子里夹起一片里脊送进嘴里。
才嚼了两下，他眼睛都亮了。
这味儿，真够地道的。
外酥里嫩，酸甜合口，火候还拿得极准。
“人活一辈子，学一辈子，这话不是白说的。”
“哪一行都一样，谁也逃不过这个理。”
“就说这道抓炒里脊，我在家里少说练了五六十回。”
褚卫国从门柱上挂着的外套里掏出烟，挨个给人发了一圈，说话的时候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。
什么在家苦练。
说白了，就是前后两辈子的经验撞一块儿了。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
“现在哪来那么多里脊肉让你瞎霍霍？”
刘建设不是傻子，听完立马就拆穿了他。
现在肉票多金贵，谁心里没数？
一个月才发两张，还得分开领。
一张票也就买二两肉。
要是碰上猪肉供应断了，想买到一两都费劲。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。”
“我师父当年有一手绝活，叫素肉做法。”
“拿素菜照样能整出肉味和肉感来。”
褚卫国叼着烟，随手把一条腿踩在条凳上，姿势随意得很，半点形象都不讲。
“什么叫素肉做法？”
“你给我们细说说。”
刘建设不仅爱下棋，碰上做菜的门道也格外较真。
他屋里摆着三只书架，挨着墙排得整整齐齐。
一架放棋谱。
一架放菜谱。
最后那一架最杂，什么手抄本、小人书、乱七八糟的都有。
“我给你举几个最简单的例子。”
“像蘑菇切成丝，先煸出汁水，再顺着锅气去炒，吃起来就能有肉丝那股滑嫩劲。”
“再比如豆腐切块，下油锅炸到表皮金黄，外头酥，里头嫩，再加酱汁慢慢焖，吃起来也能有几分红烧肉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