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在外头接了那么多私活,还是头一回碰上这么寒碜的寿宴。
“我的二大爷哎,这都几点了?”
“我这边等着下油开锅呢!”
傻柱瞪着眼,急得在屋里来回绕圈,鞋底踩在地砖上啪啪直响。
今天来的可都是大院里的街坊四邻。
听说厂里杨书记也可能要来。
真要砸锅,他这块招牌可就跟着完了。
又硬生生熬了一会儿。
刘光齐骑着借来的自行车,喘得跟风箱似的冲进院子。
车后架上绑着一大桶豆油,晃得咣当响。
“爸,爸!”
“豆油买回来了!”
他车都还没停稳,已经扯着嗓子往屋里叫。
“别喊了,赶紧提过来!”
今天老刘家摆了整整七桌。
厨房里根本转不开身。
傻柱干脆在院子里用砖头和黄泥临时垒了个土灶,烟熏火燎,四周都是呛人的焦味。
一看见豆油,他赶紧招手。
“小心点,别给我洒了。”
二大爷从屋里快步出来。
看见大儿子提得吃力,他也忙上去搭了把手。
凑近以后,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。
“是我说的那个地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崇文门外药王庙那边,打鼓儿的杨羔子。”
“一毛二一斤,不用票。”
刘光齐左右扫了几眼,确定旁边没人听着,这才一脸得意地小声说出来。
供销社的豆油最便宜也得两毛七,还得搭油票。
走黑市这么一倒腾,省下来的可不是一点半点。
“嘴严实点。”
“这事千万别让人知道。”
刘海中说着,还朝傻柱那边撇了撇下巴。
他又不是不清楚,大油炒出来更香更好吃。
可他舍不得掏那个钱。
家里三个儿子,往后娶媳妇哪样不花钱?
于是他暗地里托人打听门路,找到了便宜油的来头。
消息一准,原先的大油采购就被他悄悄推掉了。
但这事,绝不能让傻柱知道。
“您放心,我办事稳着呢。”
刘光齐笑得挺美,心里还盘算着今晚把这事办漂亮了,说不定能从家里再顺两包烟出来。
早上姑舅亲戚可送了不少好烟。
等父子俩把油抬到灶边。
傻柱手快,拧开盖子就把手指头伸进去蘸了一点,凑到鼻子边先闻了闻,又放嘴里尝了一下。
他眉头一下皱紧了。
“这豆油哪买的?”
“味儿不对啊。”
傻柱干厨子这么多年,油的好坏根本逃不过他的舌头。
这油闻着冲鼻子,吃着还有点哈喇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