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这场寿宴没挣着脸,反倒惹了一肚子埋怨。
娘家那几个叔伯姑舅临走时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呸,什么东西!”
刘海中一口痰吐出去,正落在刘光齐鞋面上。
刘光齐脸皮抽了抽,忍着恶心,撕下一页日历弯腰擦鞋。
“我把剩菜热一热。”
“今晚先将就着吃吧。”
二大妈捶着酸得发胀的腰,端起一大盆合菜去了厨房。
折腾整整一天,她也累得够呛。
老二刘光天跟她亲,也跟着进厨房帮忙。
“这些礼都收拾好,搬我屋里去。”
“钱和票都让你妈先收着。”
刘海中合上账本,顺手把两包中华烟揣进衣兜。
这是打算明天带去厂里,给杨书记送一送。
家里老二老三将来想进轧钢厂,还得仰仗关系。
“爸,我们车间主任平时就爱抽中华。”
“要不您也给我两包?”
刘光齐进厂没多久,二级证都还没拿下来,可一点不耽误他也想走门路。
今天亲戚送来的中华,拢共六七包。
他只要两包,觉得并不过分。
“一个小车间主任,也配抽中华?”
“你有这心思,不如多琢磨琢磨技术!”
“明年考核再过不了,就趁早滚出这个家,少在老子眼前碍事!”
刘海中半点脸面都不给。
训完了,手臂往桌上一扫,剩下那些烟全都划拉进米袋里,拎着就往里屋走,十有八九又是要锁起来。
老刘家这规矩,防儿子跟防贼没什么两样。
刘光齐脸色不好看。
偏偏弟弟光福还在边上偷着乐。
他一把揪住对方耳朵。
“你小子还敢笑我?”
“哥,亲哥,真不是笑你。”
“我是笑咱爸裤裆开了!”
刘光福疼得直踮脚,嘴里忙不迭求饶,眼睛却还往里屋瞟。
刘光齐顺着他视线看过去。
透过门框,正看见刘海中站在椅子上,从衣柜顶上往下搬木箱。
他背对着外头,棉裤开裆的地方都露出里面红裤衩了。
“嘘。”
刘光齐朝弟弟做了个噤声手势。
兄弟俩对视一眼,齐齐捂着嘴憋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没多会儿。
二大妈把热好的菜端上桌,又朝里屋喊。
“老头子,你还在里头磨蹭啥呢,出来吃饭了!”
“来了!”
刘海中在屋里应了一声。
刘光天摆好碗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