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表面上看，流失的是付费用户。实际上，流失的是一个完整的社交网络。
周建国沉默了。
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。
顾总……您觉得，应该怎么办？
先看数据。顾深转过身，数据不会骗人。
两小时后。
张海准时把数据送到了顾深的办公室。
顾总，这是您要的数据。
顾深点点头，开始查看。
他看得很仔细，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。
张海站在旁边，有些不自在。他不知道顾深在看什么，但他有一种预感——这个新来的CEO，可能会发现一些他们一直没发现的东西。
张总，坐。顾深头也不抬，我问你几个问题。
您说。
《诸侯》的付费玩家，平均生命周期是多久？
张海想了想：大概……六个月？
六个月的什么？
呃……从第一次付费到最后一次付费，平均六个月。
那六个月内，他们的付费金额是多少？
这个……我没统计过。
顾深抬起头，看着张海。
你不知道？
这个数据运营那边应该有……
运营那边也没有。顾深调出另一份数据，这是我刚才算的。《诸侯》付费玩家，平均生命周期6.2个月，平均付费金额4800元。
但他们的获客成本，是1200元。
算下来，每个付费玩家的净价值，只有3600元。
张海沉默了。
而一个付费玩家的获客成本，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高的。顾深继续说，因为高质量的用户早就被洗过一遍了，剩下的越来越难转化。
所以，虽然表面上流水在跌，但获客成本没有跌，甚至在涨。
这就是一个死循环。
顾深合上笔记本。
张总，你知道问题在哪了吗？
张海摇头，又点头，最后还是摇头。
……不太清楚。
我再给你一个数据。顾深说，《诸侯》的付费转化率，是多少？
大概……5%？
4.7%。顾深纠正道，行业均值是8%到12%。
也就是说，我们花同样的钱，只能获取行业一半的付费用户。
因为我们的产品设计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张海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顾深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张总，我不怪你。他说，我来之前，你也只是在执行公司的决策。
但从现在开始，我要换一种做法。
他转过身。
三天后，我会开全员大会。届时，我会公布我的发现，以及新的产品方向。
在那之前，我希望你做好本职工作。
能做到吗？
张海看着顾深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没有责备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。
……能。
好。顾深点头，出去吧。
张海站起来，走向门口。
对了。顾深突然说。
张海停下脚步。
把你手下最靠谱的程序员叫过来。我要重新梳理一遍《诸侯》的底层架构。
……好。
等张海出去，顾深重新坐下，打开那份数据。
他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光影。
顾深没有动。
他在思考。
三天。
他只有三天时间。
三天后，他要在所有人面前，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。
否则，这个机会就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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