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做了？他问。
沉默。
没人做？顾深的声音冷了下来，一款做了四年的游戏，没人去听玩家的意见？
张海和王海面面相觑。
他们不是没做过调研。问题是，每次调研的结果都和预期不一样。老板不喜欢听不一样的意见，所以后来就没人提了。
行。顾深站起来，既然没人做，那我来做。
他拿起U盘，走向门口。
三天后开会。在此之前，不要提前通知任何人。
等顾深出去，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。
张海看着顾深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王海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笔记本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周建国坐在最后一排，看着这一幕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他心里知道——
这个顾深，不是来打工的。
是来掀桌子的。
会后，张海把王海拉到茶水间。
老王，你怎么看？
王海苦笑：能怎么看？人家说得对啊。
他说的数据……是真的？
数据是真的。王海叹了口气，但问题是，这些数据我们之前也看到过。只是没当回事而已。
为什么没当回事？
王海看着张海，欲言又止。
因为说了也没用。他最后还是说了，老板不爱听。
张海沉默了。
他知道王海说的是实话。
过去四年，每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，老板就会说市场不好、竞争激烈、运气不好。久而久之，就没人愿意提意见了。
但现在，顾深来了。
这个人不讲情面，不给面子，直接把问题撕开给大家看。
是残忍，但也是清醒。
老王，张海想了想，你说……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？
王海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张海的肩膀。
两人在茶水间里站了很久，谁都没再开口。
当晚，顾深没有回家。
他在会议室里搭了一张行军床，然后开始工作。
从天象互娱带出来的资料里，他翻出了《巅峰战舰》的设计文档。这份文档，是他在天象三年心血的结晶。
《巅峰战舰》为什么成功？
因为他解决了P2W游戏的核心矛盾——付费玩家和免费玩家的关系。
传统SLG里，付费玩家花钱，是为了碾压免费玩家。这种模式短期有效，但长期会杀死游戏生态。
《巅峰战舰》的做法是——让付费玩家买体验，不买碾压。
付费玩家可以买到更炫酷的战舰、更快的建造速度、更高级的科技。但战斗结果，取决于玩家的策略和操作。
也就是说，一个零氪玩家，只要技术够好，可以打赢一个氪金大佬。
这个设计，让《巅峰战舰》活了五年，到现在还有稳定的流水。
顾深把这份文档的核心逻辑，摘录出来。
然后，他开始看《诸侯》的数据。
《诸侯》的付费玩家，平均月充值是800元。但他们的活跃度，在充值后的第二个月开始下降。
为什么？
因为充值带来的优越感，最多维持两周。
两周后，他们发现——没有新对手可以碾压了。
因为免费玩家都被劝退了。
所以他们也失去了动力。
这就是为什么，《诸侯》的付费流失率，比行业均值高出三倍。
顾深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图。
左边是《诸侯》的现状：
付费玩家→碾压免费玩家→免费玩家流失→付费玩家失去对手→流失。
右边是他想要的状态：
付费玩家→购买体验→免费玩家有生存空间→愿意长期留存→付费玩家有对手可打→持续付费。
两张图，代表的逻辑完全相反。
一个是零和博弈，一个是正和博弈。
顾深合上笔记本。
窗外，南山科技园的夜色依旧灯火通明。
但这一次，他看到的不是黑暗。
是黎明前的光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