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我当了一天客服。接了四十多个电话。其中有一个电话，让我印象很深。
一个中年男人，充了五六万。他说——我每天上线，看着自己的联盟发呆。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他说这个游戏已经死了。不是没人，是没人想打了。
顾深转过身。
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
王海摇头。
意味着这个玩家，已经失去了继续付费的理由。
他不是没钱，他是有钱没处花。
因为他找不到值得打的对手了。
顾深走回办公桌，拿起一份数据。
《诸侯》月均消费3000以上的玩家，流失率是多少？你知道吗？
王海摇头。
是12%。顾深说，是平均流失率的三倍。
也就是说，越是有钱的玩家，流失得越快。
因为他们的对手，都跑了。
王海的脸色变了。
他从来不知道这个数据。
顾总……这个数据，我确实不知道……
不知道不是你的错。顾深坐下，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，别找借口。
现在你知道了。
回去想想，接下来三天，给我一份方案——怎么让这些大R玩家，愿意留下来。
王海站起来，表情凝重。
我……我尽量。
不是尽量。顾深看着他，是一定要。
做不到就走人。能做到，我记你一功。
王海咽了口唾沫。
……明白了。
等王海出去，顾深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他发现了一件事——这家公司的问题，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。
张海不懂用户，不懂市场，只会照搬西方经验。
王海不懂数据，不懂分析，只会跟着感觉走。
周建国不懂产品，不懂运营，只会到处救火。
三个核心高管，没有一个真正懂游戏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，是整个管理团队的问题。
但没关系。
他不缺时间，他缺的是机会。
现在，机会来了。
顾深睁开眼睛，看向窗外。
南山科技园的阳光正好，照在腾讯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，在天象的那次会议。
会上，有人提出要加战力碾压系统。他投了反对票。
那时候，他只是凭直觉反对。
但现在，他有了更清晰的答案。
游戏的本质不是让一部分人碾压另一部分人。
游戏的本质是让所有人都有事可做，有目标可追。
免费玩家需要希望。
付费玩家需要对手。
没有对手的付费玩家，和没有希望的免费玩家，最后都会离开。
这就是《诸侯》三年来的死循环。
顾深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写下三句话：
第一，付费玩家和免费玩家不是对立关系，是共生关系。
第二，付费玩家的终极需求不是碾压，是有对手可碾压。
第三，免费玩家是付费玩家优越感的来源，没有免费玩家，付费玩家什么都不是。
他顿了顿，又写下第四句：
重建生态。任重道远。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，在办公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顾深没有动。
他在等——等三天后的全员大会。
那是他的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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