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，顾深把张海和王海叫到了办公室。
我发现了一个人才。他开门见山，林小婉，策划部，入职两年。你们知道吗？
张海和王海对视一眼。
林小婉……张海想了想，好像是有这么个人。但她不就是个基层策划吗？
基层策划？顾深冷笑一声，她写的玩家调研报告，比你们整个部门加起来都专业。
他把林小婉的报告拍在桌上。
你们看看这个。
张海接过报告，翻了几页，脸色开始变了。
王海凑过来看，看完之后也沉默了。
怎么？顾深问，眼熟吗？
这个……张海支支吾吾，三个月前，她确实交过一份类似的报告……
你们看了吗？
看了……
看了之后呢？
张海说不出话了。
顾深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三个月前，一份写得这么清楚的报告，摆在你们面前，你们选择无视。
然后这个问题，拖了三个月，越来越严重。
这就是你们说的专业？
他转过身，目光锐利。
从今天开始，林小婉直接向我汇报。你们两个，好好反省一下。
张海和王海灰溜溜地走了。
等他们走后，顾深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他想起自己二十三岁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刚入行，也是什么都不懂，也是什么都敢问。
后来，他学会了闭嘴，学会了圆滑，学会了不说话就不会犯错。
但林小婉不一样。
她还没有被这个行业磨平棱角。
这是一种珍贵的天赋。
他决定保护这种天赋。
林小婉的提拔，在公司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
这个二十三岁的基层策划，一夜之间成了CEO助理，薪资上调50%。
有人说她是运气好，碰上了顾总；有人说她是真有本事，不然顾总怎么可能看上她。
但不管怎么说，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。
想看看这个新人，到底能做出什么名堂来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小婉准时出现在顾深的办公室。
顾总，我来报到了。
坐。顾深指着对面的椅子，今天开始，你跟我一起开会。
好。林小婉坐下，有些紧张，顾总，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？
不用。顾深说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
什么事？
听。
听？
对。听别人说什么，然后想他们为什么这么说。顾深看着她，这是你在会议上最重要的任务。
至于你自己的想法——你想说就说，不想说就不说。
但不管说不说，你都要想清楚。
林小婉点头：我明白了。
上午十点，产品会议。
研发、运营、策划三个部门的负责人坐在一起，讨论《诸侯》的下一步优化方案。
张海主持会议。
今天把大家叫来，是想讨论一下《诸侯》的付费优化方案。最近付费率下降得厉害，我们需要想办法刺激一下。
他看向运营部：王海，你那边有什么数据？
王海翻开笔记本：最近一周，付费率从4.7%降到了4.2%。主要原因可能是新用户减少，还有……
还有什么？
还有就是老用户的付费意愿下降。
张海皱眉：为什么会下降？
王海犹豫了一下：可能是因为……游戏内容不够丰富？
那就加内容。张海说，加新的付费点，新的活动。我就不信玩家不买单。
这时，顾深开口了。
张总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
张海一愣：您说。
《诸侯》的付费玩家里，月均消费3000以上的，占比多少？
张海摇头：这个……我没有精确数据。
那我告诉你。顾深说，0.5%。
但这0.5%的玩家，贡献了总付费的35%。
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
张海不说话。
意味着我们把35%的收入，压在0.5%的用户身上。顾深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，这0.5%的用户要是跑了，我们35%的收入就没了。
所以，在座的各位，谁能告诉我——这0.5%的用户，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多钱？
没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