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办公室，阳光正好。
周明坐在工位上，面前摊着半个肉包，旁边是喝了一半的塑料杯豆浆。他一手拿着包子，一手在平板上滑动，看昨天的结案报告归档情况。
旁边，苏晚缩在她那个淡金色的透明护盾里，人坐在椅子上，膝盖上放着一个从食堂打来的小碗，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白粥。她一手扶着碗，一手捏着小勺子，小口小口地喝。每喝一勺，护盾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一下，淡金色的光晕柔和地铺开，让缩在里面、捧着粥碗的苏晚看起来像只待在会发光仓鼠球里、正在努力干饭的仓鼠。
很安静。只有周明咀嚼包子的声音，和苏晚小勺碰碗沿的轻微脆响。
直到周明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震了一下。
他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走了。”
“啊？”苏晚抬起头，嘴角还沾着一粒亮晶晶的白米粒，茫然地看着他，“去、去哪？”
“地铁站。有人逃票。”
苏晚眨了眨眼，把那粒米舔掉，小声问：“……逃票也归我们管？”
“用瞬移逃票。”周明站起身，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，含糊但清晰地说，“归我们管。”
“哦……”苏晚连忙放下粥碗，操控着护盾从椅子上“滚”下来。碗里还有小半碗粥，她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我、我还没吃完……”
“带着。”
“可、可是拿着碗走路……”
“放盾里。”周明拎起公文包，已经往门口走了。
苏晚愣了一下，看看自己膝盖上那碗粥，又看看那个已经开始发光的护盾内壁，试探性地把碗放在护盾底部。碗稳稳地“坐”在了那层无形的力场上，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，粥面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她眼睛亮了亮，操控着这个装载了半碗粥的“发光仓鼠球”，赶紧跟上。
淡金色的球体咕噜噜滚过办公室地板，碗里的白粥反射着柔光，形成一幅极其怪诞又莫名和谐的上班图景。
地铁站，早高峰刚过，人流量依然不小。
周明和苏晚来到出站口附近的闸机旁时，一个穿着地铁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和一个年轻男人对峙。周围零星围着几个好奇的乘客，正举着手机偷拍。
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，穿着印着夸张涂鸦的潮牌卫衣，亚麻色的头发抓得很有型，耳朵上还戴着几个银色的耳钉。他双手插兜，歪着头，一脸“你能拿我怎样”的无所谓表情。
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，气得脸都红了，手指着闸机上方的摄像头：“监控都拍到了！你根本没刷卡！直接就从这边‘闪’到那边去了！”
“大姐，话不能乱说啊。”年轻男人摊手，表情无辜得很，“我正常刷卡进来的，你们的闸机可能有点问题，我刷了卡它没开，我就走过去了呗。”
“走过去？！”工作人员声音拔高，“你从闸机上方翻过去的！不对，你根本是‘嗖’一下就没影了，下一秒就从那边冒出来了！你这是瞬移！逃票！”
“瞬移？”年轻男人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大姐，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？我就一普通人，哪会什么瞬移。我那叫身手敏捷，小时候练过跑酷，不行啊？”
“跑酷能直接从这边‘闪’到那边？”
“那是你看错了。我建议你啊，去查查视力，顺便检查一下监控是不是有延迟。”年轻男人耸耸肩，转身要走，“行了，我没时间跟你扯，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“你站住！”工作人员急了，想拦，又不敢真动手。
“让一让，执法。”周明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人群分开。周明和苏晚走过去。苏晚的护盾在拥挤的地铁站里有点显眼，但她努力把它缩小到只包裹自己，紧紧跟在周明身后三米，顺便用护盾边缘“护”住了那半碗粥。
“异能管理局执法大队。”周明亮出证件，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，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同志！你可算来了！”工作人员像看到救星，立刻指向年轻男人，“他！用瞬移逃票！被我抓了现行，还不承认！”
年轻男人看到周明，尤其是看到他胸前的徽章，眼神闪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：“哎哟，管理局的同志啊。误会，都是误会。我就是正常过闸机，这位大姐非说我瞬移逃票，这不是冤枉好人嘛。”
周明看向工作人员：“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！监控！”工作人员立刻指向墙角的摄像头，又拿出自己的手持终端，快速操作几下，调出一段录像，递给周明。
周明接过。苏晚也操控着护盾凑近了一点，歪着头，从周明肩膀后面看屏幕。
画面是地铁闸机口。年轻男人走到闸机前，没有掏卡，没有扫码，甚至没有任何停顿，身体微微前倾——下一帧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空了，而在闸机另一侧，他凭空出现，脚步稳稳落地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。
整个过程不到0.5秒。如果不是逐帧播放，确实像“走”过去的。
“看到没！看到没！”工作人员指着屏幕，“这还不是瞬移？！”
年轻男人撇撇嘴：“监控拍到我刷卡了吗？没拍到吧？那说明是你们闸机坏了，我刷了卡没反应，我就走过去了。至于为什么监控里我‘消失’了一下，那可能是画面丢帧，或者你们摄像头该换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工作人员气得说不出话。
周明把终端还给工作人员，看向年轻男人：“姓名？”
年轻男人眼神游移了一下：“……张三。”
“真名。”
“李四。”
周明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年轻男人和他对视了几秒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，不情不愿地嘟囔：“……陈飞。耳东陈，飞翔的飞。”
工作人员立刻补充：“同志，这人不是第一次了！我们站好几个同事都反应过，经常有个亚麻色头发、用瞬移逃票的，还插队、抢座，乘客投诉过好几次！就是他！”
陈飞立刻反驳：“喂喂喂，大姐，说话要讲证据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插队抢座了？有监控吗？有人证吗？没有就是诽谤啊！”
“你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周明打断他们的争吵，从公文包里拿出深蓝色罚单本。
陈飞看到罚单本，表情明显变了一下，但很快又强撑着那副“你能奈我何”的表情，甚至还笑了笑：“兄弟，我懂规则。你们管理局开罚单，需要‘异能使用证据’，对吧？监控只能证明我‘走过去了’，证明不了我‘用了异能’。这视频里，我身上冒光了吗？有空间扭曲特效吗？没有吧？那你们凭什么说我用了瞬移？”
他越说越有底气，甚至往前凑了半步，压低声音：“没有直接证据，你这罚单开不出来。硬开，小心我投诉你滥用职权哦。”
周明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翻开罚单本，翻到某一页，拿起笔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周明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监控录像确实无法直接、可视化地证明你使用了瞬移异能。”
陈飞嘴角勾起，露出“我就知道”的笑容。
“但，”周明抬起头，笔尖停在罚单上，“我的罚单，不需要监控来提供‘直接证据’。”
陈飞的笑容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