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管理局停车场。
天色微亮，晨雾未散。周明拉开车门时，苏晚已经站在车旁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没像往常那样拉开后车门，而是坐进了副驾驶座。
护盾淡淡地开着，但范围明显缩小了一圈，只紧贴着她身体。
周明系好安全带，看了她一眼：“紧张？”
苏晚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：“有、有一点……”
“有护盾在，没事。”
“嗯。”
车子驶出停车场，开向高新区。街上车很少，路灯还亮着。
高新区老工业区，废弃仓库3号。
生锈的铁皮外墙，破碎的玻璃窗，杂草从水泥裂缝里钻出来。仓库大门虚掩，在晨风中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周明停车，熄火。四周安静得诡异，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周明说。
苏晚盯着仓库大门：“会、会有埋伏吗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周明推开车门，“你跟紧我。护盾准备好。”
苏晚点头，深吸一口气。护盾的光芒肉眼可见地亮了一度，淡金色的光晕在清晨的灰色光线中格外醒目。
两人走向仓库大门。
仓库内部很暗，只有几束光线从破窗射入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出光柱。空气里有股霉味和铁锈味。
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设备，上面盖着发黄的塑料布。靠墙的位置，有个用木板和旧帆布勉强搭出来的小隔间。
周明示意苏晚停下。两人屏息，隐约听见隔间里传来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声。
周明轻轻推开挡在前面的木板。
隔间里，一个中年男人蜷缩在地上。手脚被尼龙绳绑着，脸上、手臂上都有淤青和擦伤。他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，眼镜歪在一旁，镜片裂了。
男人听到动静，艰难地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：“谁……？”
“异能管理局。周明。”周明蹲下身，快速检查了一下绳索，“你是张远山？”
男人点头，嘴唇干裂：“是……是我……”
周明从口袋里掏出多功能工具刀，利落地割断绳子。苏晚递过随身水壶，小心翼翼地隔着护盾递过去。
张远山接过水壶，手抖得厉害，喝了几大口才缓过来。
“他们……陈国栋的人，”他喘着气，声音嘶哑，“昨晚来过……以为我死了，没补刀……我装死才躲过去……”
“能走吗？”
张远山点头，撑着地想站起来，但腿一软，又瘫坐下去。左小腿有明显的肿胀。
苏晚伸手想扶，但手在护盾边缘停了一下。她咬了咬嘴唇，护盾的光芒微微波动，然后——她的手穿透了护盾的边界，轻轻扶住了张远山的手臂。
隔着那层薄薄的能量场，但确实碰到了。
“我、我扶你。”苏晚的声音很小，但很坚定。
就在这时，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，三声，停在门口。
周明起身，挡在张远山和苏晚前面。苏晚立刻收回手，护盾重新完整笼罩，但这次，她下意识地把张远山也纳入了保护范围。
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仓库。为首的那个四十岁上下，平头，表情冷硬，正是之前在深蓝科技见过面的保镖头目。后面两人身材魁梧，眼神不善。
“周明同志。”为首的男人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把人放下。这不关你们管理局的事。”
周明看着他，没动：“异能管理局执法。你们涉嫌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、妨碍公务。现在离开，可以从轻处理。”
男人笑了，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很假：“就凭你们两个？一个C级临时工，一个A级胆小鬼？”
苏晚的脸白了，但护盾的光芒没有减弱。她往前挪了半步，几乎和周明并肩。
周明从公文包里拿出深蓝色罚单本，翻开。
“最后一次警告。让开。”
“不让又怎样？”
周明开始写字，笔尖在淡金色的纸张上划过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根据异能安全管理相关规定，以暴力、威胁方法阻碍执法人员依法执行职务，可处十五日以下拘留，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。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执法人员，从重处罚。”
他撕下那张纸，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起淡淡的金色微光。
“需要我把这张罚单，贴在你身上吗？”
为首的男人脸色变了。他盯着那张发光的纸，又看了看周明平静的脸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但站在他左侧的手下，显然没那么多顾忌。那人突然低吼一声，猛地朝周明冲过来，拳头直击面门！
“周明！”苏晚惊叫。
几乎是本能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