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威压完全消散,苏清瑶才微微松了半口气。
她一把抓住林战的手腕,步履极快地踏入殿内,“砰”的一声关紧了沉重的大门,并随手捏碎了一张隔音符录。
大殿内寂静无声,只有几颗幽冷的夜明珠散发着光晕。
苏清瑶那强势的伪装瞬间卸下,凤眸死死地盯着林战,像是一头盯着未知生物的雌豹:“你刚才究竟用的是什么妖法?你没有一点真气,怎么可能徒手卸了大宗师的护体罡气?你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?”
面对这夺命三连问,林战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自顾自地走到桌旁,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。
“解释起来很复杂,简单来说,我利用了他发力瞬间的肌肉死角和关节脆骨,杠杆原理听说过吗?没有?那应力集中点呢?算了……”林战看着苏清瑶越发危险的眼神,识趣地打住,“总之,这是一门专打人设漏洞和生理缺陷的科学。”
苏清瑶听不懂什么科学不科学,她只知道,事情大条了。
“你今日这般折辱了血手人屠,等于当众在乌先生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极其凝重,“乌先生在宫内党羽众多,六堂之中有四堂都偏向他。今日我强行保下你,用的是‘清理门户’的借口。但从这一刻起,你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。以那个老毒物的脾性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,下一次来的,就不会是光明正大的挑战,而是防不胜防的暗算了。”
林战点了点头,拉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,指关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。
他不仅不慌,系统里的推演界面反而因为挑战等级升高而进入了亢奋状态。
“坐以待毙,永远是战场上的下下策。”林战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一种绝对理智的光芒,“你们这里打群架,哦不,夺权,是不是还停留在看谁拳头大、看谁下毒狠的阶段?”
苏清瑶皱眉:“武道界向来如此,强者为尊,有何不对?”
“大错特错。”林战摇了摇手指,“战争的本质,是信息差。乌先生手里有四堂的资源,他知道你每天几点吃药、几点睡觉,甚至知道你每个月哪几天内力不稳。而我们呢?我们连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大蒜都不清楚。在现代战争里,没有雷达和通讯的部队,叫瞎子。瞎子就算手里拿着核武,也只会被人溜着玩。”
他猛地直起身子,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:“所以,苏大圣女,我不能待在你这个被三百六十度监控的花瓶殿里当保安。我要进天魔宫的情报中枢。只有掌握了眼线,我才能反向追踪他们的部署,帮你在接下来的清洗中占据主动。”
苏清瑶被他这番闻所未闻的“信息战理论”震得愣住了。
那双向来冷艳的眸子里,第一次对这个原本只是随手捡来的挡箭牌产生了不可名状的惊骇与……一种荒谬的期待。
她在此刻突然意识到,自己捡回来的,或许真的不是一头需要保护的羔羊,而是一头思维方式凌驾于这个时代之上的、更恐怖的怪物。
苏清瑶沉思了许久,大殿里只有林战指节敲击桌面的低频声。
终于,她红唇微启,吐出了一个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名字。
“影部。”
她盯着林战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那是整个魔宫,甚至可以说在半个天元大陆都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中枢。里面收集着正魔两道无数强者的黑料、功法弱点以及势力分布。它确实能满足你所谓的‘信息差’需求。”
说到这,苏清瑶的语气一转,极其严肃:“但是,我必须警告你。影部名义上由我统辖,但真正掌控在那里的副统领‘鬼蝠’手中。鬼蝠,是乌先生的死忠,一条毒蛇里的毒蛇。那个地方水深得能淹死天人境的高手。你没有内力,以一个外人的身份突兀地插进去,这就相当于自己洗干净了脖子,走进全天下最凶残的屠宰场。”
“越凶残越好。”林战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属于王牌特种兵的、极具侵略性的冷笑,“温室里可种不出能掀翻大陆的食人花。那就劳烦圣女殿下,给我写张入职介绍信吧。”
次日凌晨,天光未破。
长风裹挟着枯叶,刮过魔宫那座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庞大建筑群。
在某个常年不见日照的隐蔽谷地口,浓郁的化不开的迷雾如同活物般吞吐。
这里没有任何站岗的守卫,却比刀山火海更让人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