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里，就是燕南天整个阵法逻辑的奇点，也是他最脆弱的命门。”
夜更深了，但林战心中的那张网，正悄无声息地编织完成，笼罩向了那座不可一世的魔道巅峰。
王堂主早已被林战那套颠覆三观的“科学武道”理论给说服了，或者说，是被体内那股久违的通畅感给彻底征服了。
他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决绝，用力点了点头，便像一只肥硕的狸猫，迅速消失在了浓雾之中。
现在，只剩下最难啃的一块骨头。
“走吧。”林战看了一眼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苏清瑶，“夜长梦多，去拜访一下咱们这位元老派的领袖。”
苏清瑶微微蹙眉，体内伤势的隐痛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陈长老生性多疑，现在去他的静思崖，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就是要在他最放松、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，给他来一剂猛药。”林战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越是老狐狸，越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。咱们就直接把选择题拍在他脸上，让他自己选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皮纸，这是刚刚从王堂主那里“交易”来的天魔宫内部详细路线图。
“静思崖，后山禁地，只有一条路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？”林战看着地图，手指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点了点，“不，任何防御体系都有它的逻辑漏洞。这里，是当年修建蓄水渠时留下的一个废弃涵洞，直通静思崖后方的瀑布水潭。王堂主说，这地方三十年没人走过了。”
苏清瑶看着林战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，一时间竟有些失神。
这个男人，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而存在的。
他的世界里，似乎没有“不可能”三个字，只有“数据”、“逻辑”和“最优解”。
半个时辰后，静思崖。
这里是陈长老独自清修之地，崖边孤松倒悬，山风穿过石隙，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，平添了几分阴森。
崖坪中央，一座简陋的石屋孤零零地立着，屋内连灯火都未点，只有一道枯瘦的人影盘坐在蒲团上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水响，两道身影鬼魅般地从后方瀑布下的水潭中冒出，正是林战和苏清瑶。
林战甩了甩头上的水珠，动作敏捷地攀上湿滑的岩壁，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，就像一只习惯了黑夜的猎豹。
他甚至还有余力，伸手将同样浑身湿透、气息有些不稳的苏清瑶一把拉了上来。
手掌接触的瞬间，苏清瑶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。
林战的手掌宽大而温热，隔着湿透的衣物，那股惊人的热量仿佛能直接传递到皮肤深处，让她因伤势和寒冷而有些僵硬的身体，竟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还没等她细想，石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，无风自开。
一股阴冷到足以冻结骨髓的杀气，如同实质的浪潮，瞬间席卷了整个崖坪。
“藏头露尾的鼠辈，既然来了，何不现身领死？”
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崖坪上空回荡，陈长老那枯瘦的身影缓缓从石屋的阴影中走出。
他没有看向瀑布方向，而是死死盯着另一侧的松林，显然，他察觉到了有外人闯入，却判断错了方向。
林战并不意外。
任何顶尖高手都有自己的感知盲区，过度依赖内力探查，反而会忽略最原始的物理痕迹。
他没有隐藏，直接拉着苏清瑶从岩石后走了出来，坦然地站在月光下。
“陈长老，别来无恙。”
看到来人的瞬间，陈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缩成了两点寒星！
不是燕南天派来的杀手，而是那个传闻中的“奸细”和本该被囚禁的圣女！
这比杀手找上门来，更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。
这两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自己老巢的？
惊怒交加之下，陈长老的第一反应便是杀人灭口！
他可不信这两人是来找他喝茶的，在这敏感时期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，都可能成为燕南天对他下手的借口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狱无门你闯进来！”陈长老怒极反笑，干瘪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其外形完全不符的恐怖威压，整个崖坪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，脚下的碎石开始微微颤动。
然而，苏清瑶只是冷冷地抬起手，亮出了她小指上戴着的一枚毫不起眼的骨戒。
那骨戒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象牙色，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魔纹。
看到骨戒的瞬间，陈长老那即将喷薄而出的内力猛地一滞，脸上的杀机化为了深深的错愕与忌惮。
“……‘圣女心鉴’？这是……老师祖传下的信物，怎么会在你手上？”
“陈长老，你还认得这东西，就说明你还没老糊涂。”苏清瑶的声音依旧虚弱，但腰杆却挺得笔直，“我师父临终前将它交给我，说若有一天魔宫有倾覆之危，可持此物寻你。现在，我来了。”
陈长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，那股骇人的气势缓缓收敛，但眼中的戒备却没有丝毫减少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战，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头披着人皮的恶狼。
“他呢？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凡人，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？”
林战压根没理会他的质问，径直走到崖边的石桌旁，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随意。
他手掌一翻，将那块从血池祭坛底部剥离的金属碎片，“啪”的一声，轻轻放在了石桌上。
动作不重，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崖坪上，却如同惊雷炸响。
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乌光，一股与当今天魔宫所有功法都截然不同，却又同出一源，甚至更加古老、精纯的能量波动，无声地扩散开来。
陈长老的瞳孔，在一瞬间缩到了极致！
他活了近两百年，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，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