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一九六零年春天，日子比去年冬天更难熬了。
冬储的萝卜白菜早已吃光，地里的野菜刚冒芽就被人抢挖一空，榆树皮被刮得干干净净，就连玉米芯磨成的粉，都成了金贵东西。粮店的供应一减再减，每个人的口粮定量压到最低，锅里常年是清水煮野菜，连点糠皮都舍不得多放。街上浮肿的人越来越多，脸肿、腿肿，一按一个坑，浑身发软没力气，不少工厂都出现了旷工、请假的情况，轧钢厂也不例外。
四合院更是被春荒死死笼罩。
最先出现浮肿的是易中海。
老人年纪大，底子薄，长期吃不饱，营养跟不上，两条腿肿得发亮，鞋子都穿不进去，走路一瘸一拐，稍微动一动就喘粗气。他自己嘴上不说，可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，躺在床上唉声叹气。贾东旭发现后，心里一紧，知道再不想办法补点营养，老人身子就要彻底垮了。可眼下别说细粮，就连正经粗粮都难寻，他看着易中海浮肿的双腿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三大爷阎埠贵家也状况频出。
几个孩子饿得面黄肌瘦，浑身没力气，放学回家就往炕上躺，连书包都懒得摘。最小的孩子饿得夜夜哭，哭声细弱无力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阎埠贵每天天不亮就出门，沿着城墙根、河沟边挖野菜，有时候跑出去大半天，只能挖回小半筐不能当饱的苦菜。回家后看着孩子们眼巴巴的眼神，老头只能强装镇定，把野菜煮得烂烂的，一人分一碗，自己则端着碗喝清水，一口菜都舍不得吃。
二大爷刘海中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他自己也开始轻微浮肿，整天昏昏沉沉，往日爱管闲事的劲头彻底没了，成天坐在屋门口晒太阳，一动不想动。几个儿子饿得眼冒绿光，出门到处转悠，就想找点能入口的东西，有一次差点跟外院人抢野菜，闹得差点打起来，最后还是被路过的许大茂劝开。刘海中听说后，把儿子叫回来骂了一顿，可骂完自己也心疼，背过身抹了把脸，一声长叹。
何雨柱看着刘燕一天天消瘦，心里急得像火烧。
刘燕本来就体质弱，如今长期吃野菜，脸色蜡黄，说话都没力气，干活时常常扶着墙喘气。何雨柱在食堂想尽办法，也只能把野菜汤熬得稍微稠一点，偶尔偷偷留一块代食品饼，揣在怀里带回家给刘燕。他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梦里全是肉香，可现实里连一滴油都见不着。有天晚上，他实在憋得难受，对着贾东旭闷声道：“东旭，再这么下去，燕子身子要扛不住了，我哪怕去山里打猎都行。”
贾东旭连忙按住他：“山里现在管得严，万一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，工作丢了，一家人更没活路。别急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许大茂下乡次数多，见闻也广，这天回来脸色凝重地跟贾东旭说：“东旭，城外远一点的河滩、荒地，还有一种叫‘苦苦菜’‘扫帚苗’的，长得多，能顶饿。就是路远，来回要小半天，一般人懒得跑。我昨天顺路挖了一点，回来煮了煮，还能吃。”
贾东旭一听，立刻上心。
他知道，眼下指望厂里救济、指望粮店供应，根本缓不过来，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吃食。
第二天一早，贾东旭特意跟厂里请了半天假，又悄悄叫上何雨柱、许大茂，一人拿一个布袋子，往城外远郊的荒地走去。一路上，近处能吃的野菜早就被挖干净了，只剩下一些不能入口的野草。三人走了近一个时辰，才到一片偏僻河滩，果然遍地都是嫩绿的野菜，密密麻麻一大片。
三人二话不说，蹲下来就挖。
何雨柱力气大，挖得最快；许大茂眼尖，专挑嫩的挖；贾东旭一边挖，一边叮嘱两人：“别认错了，有毒的千万别碰，够吃几天就行，别贪多。”
不到一上午，三个布袋子都装得满满当当。
三人背着沉甸甸的野菜往回赶，虽然累得满头大汗，可心里都踏实不少——这些野菜，足够院里几户人家撑上好几天，至少不用再啃树皮、吃糠饼了。
回到院里，贾东旭没有把野菜全留着自家，而是当着众人的面，分成几份。
易中海年纪大，多分一些嫩的；阎埠贵孩子多，分量给足；刘海中家人口多，也照样一份；何雨柱、许大茂两家，各留一份；剩下的，才是贾家自己的。
阎埠贵看着眼前一大捆鲜嫩野菜，激动得手都发抖，对着贾东旭连连点头：“东旭啊，你真是院里的主心骨，三大爷没话说，没话说。”
刘海中也难得露出真心笑容，叹道：“还是东旭想得周全，这院子，离了你真不行。”
易中海坐在一旁，看着贾东旭忙前忙后分配野菜，眼眶微微发红。
无儿无女一辈子，到老了，竟被一个晚辈如此悉心照料，这份恩情，比什么都重。
何雨柱抱着野菜回家，刘燕看着那一抹绿色，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真心笑容。
许大茂也跟孙桂香念叨：“以后咱都听东旭的，他让干啥就干啥，这人靠谱。”
贾东旭看着院里人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，心里也松了口气。
他知道，野菜只能救急，不能根治，浮肿、饥饿依旧悬在头顶，可只要院里人一条心，一起想办法，总能一点点熬过去。
傍晚，四合院里再次升起炊烟。
锅里煮着鲜嫩的野菜，虽然依旧没有油盐，可比起之前的糠皮、树皮，已经算得上“美味”。孩子们端着碗，小口小口吃着，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。
贾东旭站在大槐树下，看着这一幕，暗暗下定决心。
接下来，他不仅要在厂里争取更多救济补助，还要想办法找更多稳定的代食品来源。灾年再难，他也要把这一院子老老少少，稳稳托住。
【叮！宿主带领众人寻菜度荒，均分食物、不藏私、不独善其身，全院人心进一步凝聚，功德持续上涨，宅院安稳气运加固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