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，抓着江云帆手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江云帆没有挣开，任由他抓着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平静地迎上邱刚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。
“我没忘。敖哥，我记得我爸是怎么死的，我也记得我阿姐有多辛苦。
就是因为记得，我才不能让她一直这么辛苦下去。读书，我读不出头；打工，能赚多少？够吃饭，够交租，还是够给我阿姐买件新衫？”
“那也不是你去混社团的理由！”
邱刚敖低吼道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那是条不归路！今天你看到陈浩南他们了？那就是下场！被人像狗一样打！就算你将来能打，能上位，又怎么样？你老豆当年不够威吗？结果呢？！横死街头！你想让你阿姐再哭一次？想让她有一天去殓房认尸吗？！”
这些话很重，像锤子一样砸下来。江云帆的睫毛颤了颤，但表情依旧没什么松动。
“大B哥是洪兴的，洪兴……至少讲规矩，有底线，比和联胜，比东星好。”
江云帆慢慢说道，像是在说服邱刚敖，也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我只是想找个地方，让自己和家里人，能活得稍微像样一点。
仅此而已。”
“规矩？底线？”
邱刚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松开了抓着江云帆的手，脸上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，他指着江云帆，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“江云帆，我当你是我兄弟，我才跟你说这些。你今天如果一定要选这条路，好，我拦不住你。
但是你给我记住——”
他凑近一步，盯着江云帆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声音冰冷而清晰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变成了靓坤那样的人，变成了欺压街坊、无恶不作的杂碎。我邱刚敖，穿着警服，第一个抓你！亲手抓你！”
这话里的决绝和寒意，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，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对视着，一个眼中是燃烧的怒火和绝不退让的正义坚持，另一个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无法言说的复杂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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