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婉晴手里的塑料珠掉回篮子里,发出轻微的响声,她的脸色瞬间白了,几步走到饭桌前,紧张地上下打量江云帆。
“靓坤?慈云山那个……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?你有没有受伤?”
她显然听过靓坤的恶名。
“我没事。”
江云帆握住姐姐有些冰凉粗糙的手,示意她冷静。
“他想让我跟他,做……不好的事情,我拒绝了。后来大B哥来了,我急中生智,喊了大B哥一声,靓坤以为我跟大B哥,就没再为难我。”
江婉晴听得心惊肉跳,听到弟弟拒绝靓坤,松了口气,听到大B哥,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。
洪兴,大B哥,靓坤……这些名字对她而言并不陌生。在慈云山,在港岛底层,社团的触角无处不在。
她工作的茶餐厅,老板每个月要交保护费给某个字头;她拿手工活的小工厂,背后也有社团的影子。
这是一个无法完全剥离的环境。
“然后呢?”
江婉晴的声音有些发紧,她预感到弟弟要说什么。
“大B哥……他让我跟他。”
江云帆看着姐姐的眼睛,平静地说出了决定。
“我答应了。”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老旧吊扇转动时发出的、有规律的吱呀声。
江婉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她看着弟弟,嘴唇微微颤抖,想说什么,却又像是被巨大的恐惧和失望扼住了喉咙。父亲横死街头的惨状,母亲哭干眼泪后郁郁而终的悲伤,这些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。
她最怕的事情,似乎正在发生。
“阿帆……你……”
江婉晴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条路有多危险?你答应过我,答应过阿妈,要好好读书,不走老豆的老路!你……你让我怎么跟死去的阿妈交代?”
江云帆能感觉到姐姐手的颤抖,他用力握了握,声音沉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阿姐,我知道危险。
但我更知道,继续这样下去,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。你每天做两份工,手变成这样,才勉强供我读圣约翰。可我读不出来,阿姐。
我的成绩你知道,就算混到毕业,又能找到什么好工作?去工厂,还是去酒楼?能赚多少?够给你买件新衣服,还是够我们搬出这间劏房?”
“那也不是你去混社团的理由!”
江婉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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