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他并未特别在意这个浓妆艳抹、看似风尘的女子。直到飞洪叫出她的名字——苏阿细。
苏阿细?
江云帆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个名字……似乎在哪里听过?很耳熟。
他凝神,仔细看向那女子被泪水冲花妆容的脸,试图拨开那些艳俗的脂粉,看清她本来的模样。
眉眼……虽然被夸张的眼线勾勒得有些变形,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底子。
鼻子挺翘,嘴唇的形状……即使涂着艳红的口红,也能看出是那种天生有些微微上翘、显得有点倔强又有点可爱的唇形。
尤其是此刻哭泣时,那种无助中带着一丝不肯完全屈服的神情……
电光火石间,一些来自另一个世界、破碎而熟悉的画面闪过江云帆的脑海!
街头飙车时染着黄毛、笑容嚣张又带着傻气的太妹……跟在陈浩南身边,说话有点小结巴却眼神明亮的女孩……后来经历背叛、伤痛,最终……那个形象,与眼前这个浓妆艳抹、在飞洪面前卑微乞怜的苏阿细,缓缓重叠!
是她!小结巴!苏阿细!
那个在未来会与陈浩南、山鸡他们产生无数纠葛,命运多舛的女子!原来,在这个时候,她竟然是因为替人担保,被飞洪这种烂人逼债,才走到了这般田地!
甚至被逼得要说出“傍大款”这种话,或者面临被卖去肮脏场所的绝境!
江云帆的眼神深处,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。
按照他记忆里那些模糊的“剧情”,小结巴后来的命运,似乎也并不平坦,甚至可以说颇为凄惨。
而现在,她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,正被命运的齿轮无情地碾压,即将滑向更深的泥潭。
一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,骤然在他心中亮起,然后迅速燃烧成清晰的计划。
既然遇到了,既然看到了她此刻的困境,既然自己有能力……为什么不试试改变?
提前介入,将她从飞洪的魔爪下捞出来,既解了她的燃眉之急,或许也能让她避开未来那些既定的、充满危险和痛苦的轨迹。
这对他来说,并非难事。
至少,比看着一个还算熟悉的、本不该如此悲惨的角色,在自己眼前被逼入绝境要好。
更重要的是,这或许……也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测试自己新获得的能力,一个在乌蝇面前立威,一个在长乐帮、甚至在洪兴内部,悄悄留下点不一样“印记”的机会。
心念电转之间,江云帆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,甚至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、看戏般的浅笑都没有消失。
只是,他垂在桌下的右手,食指微微曲起,然后,轻轻抬起了握着冻柠茶杯的左手。
“嗒。”
一声清脆而突兀的轻响。
江云帆将手中的玻璃杯,不轻不重,但异常清晰地,叩在了面前的胶木桌面上。
这声音在飞洪一伙人嘈杂的喧哗、苏阿细压抑的哭泣、以及茶餐厅背景的嗡嗡声中,并不算特别响亮,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节奏感,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,瞬间吸引了附近好几桌人的目光,包括……飞洪那桌人。
飞洪正不耐烦地听着苏阿细的哭泣和哀求,盘算着是再吓唬她一下,还是直接让手下把她拖走,听到这声不合时宜的轻响,眉头一皱,凶戾的目光如同剃刀般,唰地扫向了声音来源——角落那个卡座。
然后,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白T恤、长相俊朗得有些过分的少年,正平静地回视着他,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少年旁边,还坐着一个戴着厚眼镜、瘦小猥琐、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的四眼仔。
江云帆迎着飞洪那足以让普通人心惊胆战的目光,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。
他没有看飞洪,而是微微偏头,视线转向了身边已经吓得魂不附体、浑身僵硬的乌蝇,用眼神示意了一下,仿佛在说。
到你了,该干活了。
乌蝇在江云帆叩响杯子的瞬间,就像被电击了一样,整个人猛地一颤!
他看到了飞洪扫过来的、如同噬人野兽般的凶戾目光,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!帆哥……帆哥这是要做什么?直接挑衅飞洪?在对方二十多个手下虎视眈眈的情况下?
他大脑一片空白,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,手脚冰冷,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去。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