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身材清瘦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他就是那个提供庇护的“神”?
所有人都愣住了,刘壮更是瞪大了眼睛,这不就是那个平日里闷声不响、只会埋头做纸活的沈家小子吗?
沈昼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,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,落在了那盏白色的纸灯笼上。
王建国说得没错。
在他的“镇厄之瞳”中,构成灯笼的那些金色法则线条,光芒确实比刚点亮时黯淡了一丝。
维持这么大范围的稳定,对它的消耗是巨大的。
他体内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四肢百骸的酸痛。
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的作品。
片刻后,他收回目光,那双漆黑的瞳孔里,翻涌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漠然。
他看向王建国,声音依旧沙哑:“规矩,是要有的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那个受伤的男人。
“但他是不是废人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刘壮和那几个靠向王建国的幸存者。
“也不是你们说了算。”
最后,他的食指缓缓抬起,指向了自己的胸口,一字一顿。
“我说了,才算。”
“凭什么?”刘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,往前踏出一步,他高大的身材在沈昼面前投下了一片压迫性的阴影,“就凭你躲在屋里?我们他妈在外面跟死神赛跑的时候,你在哪儿?”
沈昼没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刘壮脚下的地面。
“就凭你现在踩着的地方,姓沈。”
刘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。
是啊,灯笼是人家的,地也是人家的。
他们能站在这里喘气,全都是拜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子所赐。
王建国冷笑一声,打破了僵局:“所有权,并不能等同于领导权。尤其是在这种集体生存的模式下,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理性的、能做出正确决策的领导者,而不是一个凭个人喜好决定大家生死的独裁者。”
他再次看向众人,声音极具煽动性:“各位,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,交到这样一个情绪化的人手里!”
人群再次骚动起来。
沈昼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,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穿过人群,看向铺子深处的阴影。
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,似乎在呢喃着什么。
那是一种极其古老、晦涩的音节,轻微得连站在他最近的刘壮都没有听清。
但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,铺子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,忽然传来了两声轻微的、仿佛木偶关节扭动时发出的“咔哒”声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两记重锤,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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