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课间，何雨水凑到于海棠跟前，压低声音：“海棠，我前段时间看了些古书，里面讲到合成橡胶的法子。我想试试。”
于海棠正喝水，差点呛着：“啥？合成橡胶？就咱俩？两个学生？”
“这有啥，国家不是一直倡导学习和实践相结合嘛。”何雨水说得认真，眼神里带着点兴奋的光。
于海棠沉默了几秒，盯着何雨水看了好一会儿。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，最近确实不一样了，眼睛里多了点什么，亮亮的，像点了灯。
“雨水，”于海棠开口，声音轻却稳，“我相信你。”
何雨水愣了一下。
“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，”于海棠别过脸去，耳根有点红，“你想做的事，我肯定支持。”
何雨水心里一暖，握了握她的手：“好，相信我。”
说干就干。
何雨水就看着系统给的法子就行——土法再生橡胶，原理不复杂，就是把废旧橡胶通过脱硫处理，重新塑形。原料也简单：废旧橡胶边角料、生石灰、松节油、少量硫磺，再加点稻草杆做填充。
中午放学，两人直奔废品站。
废品站的老板是个老头，看着俩女学生翻翻捡捡，专挑橡胶边角料，有点纳闷：“你们要这干啥？”
“学校搞发明。”于海棠嘴甜，笑嘻嘻地答。
老头也没多问，称了称，收了块儿八毛的，还搭了几根稻草杆进去。
东西凑齐了，还差个能架锅的地方。
于海棠拍拍胸脯：“食堂后厨我来搞定。”
也不知道她怎么跟人家说的，反正等何雨水拎着大包小包到食堂后门时，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妈正笑眯眯地等着，看她们的眼神满是赞赏。
“锅给你们腾出来了，用吧用吧！”大妈热情得很，“现在的学生不得了，搞发明创造，好啊！”
何雨水连声道谢，把东西拎进后厨角落。一口旧铁锅架在简易灶上，旁边堆着橡胶边角料、石灰粉、松节油瓶子，还有一捆稻草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撸起袖子开始干。
第一锅，没经验，火候没控好，橡胶烧得有点过，冒出一股刺鼻的烟。大妈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，没嫌弃，反而递过来两块湿毛巾：“捂着点嘴。”
第二锅，何雨水盯着火候，于海棠在旁边递料、记配比。石灰倒进去，松节油滴进去，橡胶在锅里慢慢软化，变成黑乎乎的一团。何雨水用棍子搅着，额头上沁出汗珠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差不多了，加稻草。”她低声说。
于海棠把切碎的稻草杆撒进去，何雨水继续搅。那团黑色物质慢慢变得均匀，黏稠，带着橡胶特有的韧性。
又熬了一会儿，何雨水熄了火，用棍子挑出一小块，等它稍微凉一凉，上手捏了捏。
能捏动，有弹性，回弹虽然不如新橡胶，但确实是橡胶该有的手感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于海棠，嘴角一点一点咧开。
于海棠盯着她的表情，也慢慢笑起来：“成了？”
何雨水重重点头。
“啊——！”于海棠一把抱住她，又蹦又跳，“雨水你太厉害了！你真是个天才！”
何雨水被她晃得站不稳，笑着推她，眼眶却有点发热。两个人在后厨角落又笑又跳，把那点小心压着的激动全抖落出来。
门口的大妈看着她们，眼角笑出了褶子，也不知道是被感染了，还是单纯觉得这俩姑娘傻得可爱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大妈走过来，“锅我帮你们刷，你们赶紧把东西收好，回去歇着。一中午没睡吧？”
何雨水这才想起看时间——还有半小时就下午上课了。
两人把那一坨黑乎乎的再生橡胶用旧报纸包好，又把配料记录本仔细收起来，谢过大妈，拎着东西溜回宿舍。
往床上一躺，困意才铺天盖地地涌上来。
“雨水，”于海棠迷迷糊糊地开口，“你那个橡胶……真能用吗？”
“能用。”何雨水闭着眼答，“虽然比不上新的，但做个垫圈、鞋底啥的，够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咋办？”
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睡醒再说。”
窗外正午的阳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两人没再说话，呼吸渐渐匀称，沉沉睡去。
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。
王胜利夹着课本走进教室，目光扫过一圈，在何雨水和于海棠身上多停了一秒——这俩丫头中午没休息？看着有点蔫。
两节课后，下课铃响。王胜利刚回到办公室，倒了杯热茶，端起来还没送到嘴边，门口就探进两个脑袋。
“王老师，方便出来一下吗？”何雨水小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