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何雨水睁开眼。
窗外天色还亮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对面的床铺上。于海棠还睡着，呼吸匀称，嘴角微微翘着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。
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。
何雨水轻轻坐起来，没有吵醒她。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，脑子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没想，就觉得浑身松快。
过了几分钟，于海棠也醒了。她睁开眼，看见何雨水坐在那儿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几点了？”
“五点。饿不饿？”
于海棠揉揉眼睛坐起来，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。两人对视一眼，笑了。
“走，食堂。”
这个点儿，食堂还没什么人。学生还在上课，后厨正在备晚饭，只有零星几个教职工在窗口前排队。
刘大妈眼尖，一看见两人进来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，隔着窗口喊：“哟，你俩咋这会儿来了？没上课？”
何雨水走过去，笑着说：“刘大妈，我们实验做成了，老师给放了两天假。”
“真的？”刘大妈眼睛一亮，隔着窗口伸出大拇指，“你俩女娃子还真行！我中午就看出来了，干事儿那劲头，不一般！”
于海棠凑过来：“大妈，今天有什么好吃的？”
“红烧肉！”刘大妈一拍手，“刚炖好的，烂糊糊的，香得很！你俩一人来一份？”
何雨水点点头：“我要红烧肉。”
于海棠想了想：“那我来个青菜炒豆腐，搭配着吃。”
刘大妈应了一声，拿起勺子，先给何雨水盛红烧肉。勺子伸进盆里，舀得满满当当，颤颤巍巍一大勺肉，一块都没往下掉，直接扣进饭盒里。完了还觉得不够，又补了半勺。
“多吃点肉，你们用脑得多补补。”刘大妈一边说，一边又给于海棠盛青菜炒豆腐，照样舀得冒尖，最后还在上面加了一勺肉汤，“看你们俩就亲，跟自家闺女似的。”
何雨水捧着沉甸甸的饭盒，心里暖暖的：“谢谢刘大妈。”
“谢啥谢，快去吃吧！”
两人端着饭盒回了宿舍。
门一关，小屋里就剩她们俩。红烧肉的香味从饭盒里飘出来，混着青菜的清香，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于海棠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眯起眼：“真香。”
何雨水也夹了块青菜炒豆腐，嚼了嚼，点头：“这个也好吃。”
两人你尝我的，我尝你的，交换着吃，这是这个年代关系好的人才有的默契。何雨水想起小时候在四合院里，傻哥偶尔带回来一点好吃的，她也是这么跟傻哥分着吃。只是那时候，她总是分到小的那份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吃完饭，于海棠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。何雨水瞥了一眼封面——《红楼梦》。
“你哪儿借的？”何雨水问。
“图书馆。”于海棠翻开书，“一直想看来着，以前静不下心。今天放假，正好看看。”
何雨水没读过这本书。她凑过去，挨着于海棠坐下，一起看。
第一页，第二页，第三页……
她很快就沉浸进去了。
那些文字像活过来一样，在她眼前铺开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。大观园里的亭台楼阁，金陵十二钗的一颦一笑，那些诗词歌赋里藏着的悲欢离合，一点一点把她拉了进去。
两人挨着坐在床上，就着一盏煤油灯，安安静静地翻着书页。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没人说话，只有翻书的声音，和偶尔的一声轻叹。
另一边，化学老师夏建国从学校离开后，直奔校长家。
校长不在，他就在门口等着。等了快一个小时，校长才骑着自行车回来，看见他蹲在门口，吓了一跳：“老夏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夏建国站起来，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校长听着听着，脸色变了。他意识到老夏不是在开玩笑，这事儿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。他赶紧把人让进屋，打开墙角的保险箱，把那团黑乎乎的再生橡胶和记录本放进去，锁好。
然后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那头接通了，校长压低了声音：“老李，是我。有件要紧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