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科学院工作的老友李建党听完，声音都变了：“东西在哪儿？保密工作做好了吗？”
“锁在我保险箱里。”
“你听我说，”李建党的语速快了起来，“这个东西很重要，我现在就联系人过去取。在这之前，任何人问起，你都说不知道。任何人，明白吗？”
校长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对面的老夏，两人都没说话，就听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当天晚上，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县城。
没有惊动任何人，两个穿便装的人敲开了校长的门，核对了身份，取走了保险箱里的东西和记录本，连夜离开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而此时此刻，何雨水和于海棠还窝在宿舍里，就着煤油灯的光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《红楼梦》。
全然不知。
李建党拿到东西时已经是深夜，可他一点儿睡意都没有。
坐在车里就忍不住把那个旧报纸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手指摩挲着那团黑乎乎的再生橡胶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快点儿，再快点儿。”
车刚停稳在实验室门口，他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，把助手吓了一跳。
“老李，这都几点了……”
“别废话，把材料备齐。”李建党套上白大褂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现在就做。”
助手看他那架势，知道劝不住，赶紧去准备。
第一锅。
配料、加热、反应、出料——李建党亲手操作，动作又快又稳。出来的东西冷却后，他捏了捏，测了测，愣了两秒，又测了一遍。
“成了。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助手凑过来看，瞪大眼睛：“这……这是废旧橡胶再生的？”
李建党没吭声，直接开始第二锅。
又成了。
第三锅，还是成了。
他把三次的样品并排摆在桌上，凑近了看，又退远了看，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分钟。最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盯着那三团黑乎乎的东西，忽然笑出声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助手被他笑得发毛：“老李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李建党站起来，指着那三团东西，“这个配比，这个流程，简直完美！完美你懂吗？”
他背着手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卡了多少年了，这东西卡了多少年了……现在好了，有了这个，国内合成橡胶这块能松一大口气。不是松口气，是里程碑！里程碑懂不懂？”
助手虽然也激动，但被他转得眼晕：“懂懂懂，你先坐下……”
李建党哪坐得住。他趴在桌上，盯着那三团样品，眼睛越来越亮：“十六七岁的女娃子，就能搞出这个？这不是天才是什么？”
他猛地直起身：“明天，明天一早就去学校。这样的娃娃，必须收到国家手里，必须！”
说完看看窗外——天还黑着。
他又坐下来，抱着那团再生橡胶，像抱着什么宝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平静下来，靠在椅背上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嘴角还挂着笑。
而此刻，女生宿舍里，何雨水正靠在床头，和于海棠一起翻着那本《红楼梦》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帘子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地面上，薄薄的一层。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，然后又归于安静。
何雨水翻过一页，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
全然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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