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开了很久。
何雨水从最开始的兴奋，到后来渐渐有点困，脑袋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县城变成田野，又从田野变成山峦，最后变成一片她从没见过的地方。
路变宽了，变平了，两边的建筑也越来越规整。
终于，车速慢下来，停在一处大门前。
何雨水直起身，透过车窗往外看——门口有士兵站岗，穿着军装，笔直得像一棵树。士兵走过来，李建党摇下车窗，递过去一个证件。士兵看了看，敬了个礼，放行了。
车继续往里开。
何雨水和于海棠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，但眼神里都是同一个意思：这地方，不一般。
又开了一会儿，车停在一栋灰色的楼前。
“到了。”李建党笑呵呵地说，“下来吧。”
两人跟着他下车，抬头看了看那栋楼——不高，就三四层，但看着特别结实，窗户都是细长的，像电影里见过的那些老建筑。
楼门口也有士兵站岗，看见李建党，敬了个礼。
何雨水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走进楼里，走廊很长，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，门上钉着小牌子，写着什么“实验室”“资料室”“会议室”。偶尔有人经过，都是穿着白大褂或者中山装，脚步匆匆，看她们一眼，点点头就过去了。
李建党把她们带到一间会议室门口，推开门。
里面已经坐着五六个人，都是中年人，有的戴着眼镜，有的头发花白。看见她们进来，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何雨水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于海棠跟在她身后，攥了攥拳头，也跟上去。
“这两位就是何雨水同志和于海棠同志。”李建党介绍道，“就是她们搞出来的那个再生橡胶。”
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好奇，也有点怀疑。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：“这么年轻？”
李建党笑了笑：“年轻才好，说明咱们后继有人嘛。来，雨水同志，你把你的实验过程给大家讲讲。”
何雨水站在那儿，面对一群陌生的长辈，心里其实有点紧张。但她一开口，说起那些配料、步骤、火候，慢慢就顺了。
她把怎么找材料、怎么试验、怎么记录配比，一五一十说了。于海棠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，声音不大，但条理清晰。
那几个人听着，时不时点点头，问几个问题。
“生石灰的比例是多少？”
“当时为什么想到加松节油？”
“这个再生橡胶的物性测试做了吗？”
何雨水一一回答。有些问题她答得上来，有些答不上来，就老实说“还没测过”，或者“当时条件有限”。
问话的人也不为难她，只是点点头，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。
问答持续了快一个小时。
最后，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合上本子，脸上露出笑容：“不错，思路清晰，数据扎实。老李，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点头，看向何雨水的眼神，从怀疑变成了欣赏。
李建党笑得更开心了：“那当然，我什么时候看走眼过？”
他站起来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到何雨水面前：“这是入职协议，你看看，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。签完字，你就是咱们科学院正式的特邀研究员了。”
何雨水接过那份文件，低头看了看。纸上密密麻麻的字，有些她看不太懂，但最下面那行“待遇标准”她看懂了——和之前说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