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才，真正的天才。”王教授逢人就夸，“我搞了二十多年研究，没见过这样的。”
何雨水被夸得不好意思，低着头笑。
于海棠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复杂。她也在努力学，可那些公式定理到她脑子里就像进了迷宫，转半天出不来。
不过她压力不大——李建党早就说了，她的定位是何雨水的助手，主要管实验记录、材料准备这些。她干得挺起劲，把何雨水每天需要的东西准备得妥妥当当，笔记本记得比谁都工整。
“你就适合干这个。”何雨水有一次说。
于海棠白她一眼：“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？”
何雨水笑着挠她痒痒，两人闹成一团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每天早上七点起床，八点到实验室，晚上六点收工。中间除了吃饭，全泡在那些瓶瓶罐罐里。何雨水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，疯狂地吸收着一切能吸收的知识。
老教授们看她那劲头，又欣慰又心疼，时不时塞个鸡蛋、递块点心给她。
“年轻人，慢慢来，日子长着呢。”
何雨水应着，手里的活儿却一刻不停。
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
想要足够强，强到再也没人能欺负她，强到可以护住想护的人，强到那个四合院里的糟心事再也够不着她。
第十天，项目竣工。
最后一批数据出来了，所有指标都符合预期。李建党盯着那几张纸看了半天，手都有点抖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办公室里静了一秒，然后爆发出欢呼声。
王教授摘下眼镜擦眼角，张工拍着桌子哈哈笑，小李同志抱着记录本转圈圈。何雨水站在人群里，被于海棠一把抱住，两个姑娘又蹦又跳。
李建党把成果整理好，亲自送到楼上。回来后，他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晚上都去我家，我请客！我媳妇做饭，咱们好好庆祝庆祝！”
又是一阵欢呼。
傍晚，何雨水和于海棠先去了一趟供销社。
“买点什么好？”于海棠犯愁。
何雨水想了想：“老母鸡吧。李院士家里人口多，炖汤实惠。”
两人凑钱买了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，用草绳绑了脚，提在手里。母鸡一路咯咯叫，惹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李建党家住在科学院后面的一个小院里，青砖灰瓦，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。她们到的时候，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。
张工拎着一瓶酒，王教授抱着一兜苹果，小李同志拿着一包白糖。看见何雨水手里的母鸡，李建党脸一板：“买这个干什么？乱花钱！”
何雨水笑：“给师母补补身子。”
李建党还要说什么，他媳妇已经从厨房探出头来：“人家孩子一片心意，你就别叨叨了。快把鸡给我，正好炖汤。”
母鸡被拎进厨房，不一会儿就传出扑棱声和香味。
院子里摆了一张大圆桌，铺上塑料布，碗筷摆得整整齐齐。天还没黑透，桌上的电灯泡就亮了，暖黄色的光洒下来，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。
菜一道道端上来——红烧肉、炖母鸡、炒鸡蛋、凉拌黄瓜、醋溜白菜，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馒头。
李建党站起来，举起酒杯：“来，第一杯酒，祝贺咱们项目圆满成功！”
大家齐刷刷站起来，酒杯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不能喝酒的就喝汽水，何雨水杯子里是橘子味的汽水，甜丝丝的。
“第二杯，”李建党又满上，“敬咱们的何雨水同志。没有她的发明，就没有这个项目。她是咱们的功臣！”
何雨水脸腾地红了，端着汽水站起来，嗫嚅着说：“李院士，您别这么说……我就是运气好……”
“运气？”王教授在旁边接话，“那可不是运气。我干了这么多年，什么是运气什么是本事，一眼就看得出来。”
其他人纷纷点头，目光都落在何雨水身上，带着欣赏和慈爱。
何雨水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举起杯子：“那我敬各位叔叔伯伯。这段时间，全靠你们带着我、教我。要不是你们熬夜帮我改方案、做测试，我一个人什么也干不成。”
她认认真真地把汽水喝下去，喝完了还亮了亮杯底。
大家笑起来，气氛更加热络。
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。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李建党宣布：“上头批了，咱们项目组放三天假！三天！都回去好好歇歇！”
又是一阵欢呼。
吃完饭，大家帮着收拾了碗筷，各自散去。何雨水和于海棠慢慢往回走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大又圆，照得路上亮堂堂的。初夏的风吹过来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蛙鸣。
两人都没说话，就那么慢慢走着。
走到宿舍楼下，于海棠忽然停下来。
“雨水。”
何雨水回头：“嗯？”
于海棠看着她，月光下眼睛亮亮的：“谢谢你。”
何雨水愣了一下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你带我出来。”于海棠声音轻轻的，“要不是你，我还在那个小学校里，每天上课下课，一辈子可能就这么过去了。哪能来这种地方，见这么多人，干这么厉害的事。”
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，走过去，拉住她的手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是你自己愿意跟着我干的。材料是你帮我找的，实验是你帮我做的，那些记录本都是你一笔一笔记下来的。没有你，我一个人也干不成。”
于海棠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何雨水晃了晃她的手：“以后的路还长着呢，咱俩一起走。”
于海棠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，但笑了。
“好。”
月光照着两个姑娘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她们手拉着手，走进宿舍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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