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项目组放三天假,于海棠一大早就去供销社了,说要给家里寄钱。宿舍里就剩她一个人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事。
傻哥,秦淮茹,四合院。
以前她没能力,只能装傻充愣,盼着考上大学远走高飞。可现在不一样了——她是科学院的研究员,一个月挣一百多块钱,认识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有些事,该办了。
秦淮茹那个女人,她太了解了。嘴上说着“你哥对我好,我心里记着呢”,实际上就是拿傻哥当粮票使。傻哥那点工资,一大半进了她家锅里,换了什么?换了几句好听的,几个笑脸。
何雨水不在乎那些钱,她在乎的是傻哥被人当傻子耍。
可她有什么办法?傻哥那个脾气,越是有人拦着,他越觉得自己是真爱。除非——
何雨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系统给的那部电视剧里,她看到过。秦淮茹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去上了环,再也不打算生了。这种事在那年月不算稀罕,可要是让傻哥知道……
傻哥那人,最要面子。他可以接济秦淮茹,可以养她那几个孩子,可要是知道秦淮茹压根没打算跟他有什么结果,暗地里早把路堵死了……
何雨水攥了攥被角。
可上环记录这种东西,怎么查?那是医院的档案,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。
要是以前,她只能干瞪眼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翻身坐起来,穿上外套,出了门。
一路走到李建党家,何雨水站在门口喘匀了气,才抬手敲门。
开门的是李建党本人,看见她愣了一下:“雨水?怎么这时候过来了?快进来,正好中午了,留下吃饭。”
何雨水摆摆手:“李院士,我不吃饭,就是有点事想求您帮忙。”
李建党看她神色认真,把人让进屋,倒了杯水:“什么事?坐下说。”
何雨水坐下来,组织了一下语言:“李院士,我家里的情况……您可能不知道。我有个哥哥,在食堂当厨子,人老实,心眼好。院里有个寡妇,一直吊着他,拿他当粮票使。我哥那人好面子,谁说都不听。”
李建党点点头,没插话。
何雨水继续说:“我听说那个女人……上过环。要是能拿到那个记录,让我哥看看,他应该就能醒过神来了。”
李建党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是过来人,这种家长里短的事见得多了。一个小姑娘,好不容易跳出那个圈子,还得回头操心这些糟心事。
“你是想让我帮你查那个记录?”他问。
何雨水点点头:“我知道这种事不好办,可我实在没办法了。您认识的人多,我就想着……”
李建党摆摆手打断她:“你等会儿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客厅一角,那里摆着一部电话机。他拿起话筒,拨了一个号,等了一会儿,那头接通了。
“老张啊,我李建党。问你个事,你那个徒弟是不是在县医院当院长呢?……对对,就那个……行,我等你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,李建党走回来坐下:“我有个老朋友,他徒弟是县医院的院长。等他回话。”
何雨水心里一暖:“李院士,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李建党摆摆手,“你是我带出来的人,你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不过话说在前头,这种事得按规矩来,能办就办,不能办你也别怪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