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局不远,穿过两条街就到。进门的时候,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信件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“姑娘,办什么业务?”
何雨水把户口簿递过去:“我想查一下,我父亲有没有往这个地址寄过钱。”
工作人员接过户口簿,看了一眼名字,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:“哦,是何师傅的女儿啊!”他翻了几页登记册,指着其中一行,“有有有,每个月十块,准时得很。你父亲对你们真是没得说。”
何雨水愣了一下,表情恰到好处地茫然:“什么?叔叔,我父亲……还在寄钱?”
工作人员也愣了:“你不知道?这钱每个月都寄来,一直都是你们院里的一大爷来取的。他说是帮你们家代领,我们也就给他了。”
何雨水脸上的茫然更深了,还带了一丝不敢相信:“一大爷?我们没让他来取过啊……”
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登记册,又看了看何雨水,再看了看那个每个月准时出现的名字,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。
“姑娘,你确定……没让一大爷代领过?”
何雨水摇头:“从来没说过。”
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,把手里的登记册合上,又打开,再合上。他抬起头,声音压低了些:“姑娘,这事儿……严重了。这是冒领,往大了说,是盗窃。”
何雨水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工作人员一咬牙,从柜台后面绕出来:“走,我带你去治安所。”
何雨水被他拉着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邮局的柜台后面,那本登记册还摊开着,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每一个月、每一笔钱、每一个签字。
她收回目光,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去。
正是午饭时间。
厂里的食堂挤满了人,窗口前排着长队,到处是铝饭盒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吞咽的动静。易中海端着自己的饭盒,正排在打菜的队伍里,脸上挂着惯常的和气笑容,跟前后的人点头打招呼。
“一大爷,今天吃什么?”
“嗨,还能吃什么,白菜炖粉条呗。”易中海笑呵呵的。
话音刚落,食堂门口忽然一阵骚动。
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进来,目光扫过人群,径直朝队伍这边走来。打饭的窗口前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,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几个警察移动。
易中海还在笑着,一抬头,警察已经站在他面前。
“易中海?”
他愣了一下,手里的饭盒差点没端稳:“是我……同志,这是……”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警察的语气不重,但不容置疑。
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:“这……这肯定是误会吧?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……”
“有话回去再说。”警察侧过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食堂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“一大爷怎么了?”
“警察怎么来抓人?”
“是不是搞错了?”
易中海被两个警察夹在中间,往外走去。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,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说出来,被带出了食堂。
他走后,食堂里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“不可能吧,一大爷多好的人啊。”
“就是,平时谁家有困难他都帮衬,怎么可能犯事?”
但也有人压低声音,表情微妙:“好?好什么好,装出来的吧。”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走着瞧呗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厂里传开。
等到下午上班的时候,各种版本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——
“听说了吗?一大爷偷东西被抓了。”
“不是偷东西,是耍流氓!警察都来抓了!”
“我表弟在食堂亲眼看见的,说是蹲了好几年了,这回终于露馅了。”
“啧,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,原来是个老流氓。”
“可不是嘛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也有几个平时和易中海走得近的工友替他说话:“别瞎说,事情还没查清楚呢。”
但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多的议论里。
下午的阳光照在厂房的窗户上,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轰轰作响。
而易中海的位置,空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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