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三郎笑着,拎出了手里的半扇鲜鱼肉。
苏渔看都没看鱼肉,伸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。
“咋样啊!三郎,你没受伤吧?我听人说,深海的龙趸凶得很,能把船都撞翻!”
白三郎愣了一下,随即心里一暖,握住她的手笑道。
“没事,放心吧,一点伤都没有。”
“三郎,你下回可千万别再去闯那么深的乱礁区了!”
苏渔确认他真的没事,才松了口气,又连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。
“饿坏了吧?我这就去做饭。”
白三郎看着苏渔在灶房里忙里忙外的背影,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。
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。
在这个陌生的乱世里,他也有家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没多大会儿,灶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鱼肉香气,勾得白三郎肚子里的馋虫都叫了起来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正要开饭,院门被轻轻叩响了。
“谁呀?”
“我!黄虎!”
听到这个名字,苏渔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,连忙拽住白三郎的衣袖,摇着头示意他别出去,怕他出事。
“没事,我去看看。”
白三郎拍了拍她的手,把灶房里的剔骨刀别在腰后,走出去开了院门。
他原本以为,黄虎知道自己交齐了税款,是要另找新茬,甚至干脆来硬的!
可眼前的情况,和他想的完全相反。
只见黄虎满脸堆着谄媚的笑,手里拎着一壶最便宜的海酒,还有一小筐新鲜的梭子蟹,站在门口。
老远就拱着手笑道。
“哈哈哈哈,三郎老弟!”
白三郎眉头微皱。
“黄哥这是?”
“老弟啊,哥是来给你赔不是的!”
黄虎边说边往院里走,假装随意地拍了拍白三郎的肩膀,暗地里暗暗用了力气,结果白三郎站在原地,巍然
不动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见鬼!
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?
他今天刚从县城回来,就听说了白三郎单枪匹马闯乱礁区,一刀猎了三百多斤的灵鱼龙趸的事。
入秋的龙趸护崽,正是最狂躁的时候,以往渔户被龙趸撞翻船、拖进海里淹死的例子,数不胜数。
能单枪匹马搞定这么一头大家伙,绝对不是什么软柿子。
可这家伙,之前明明是个连下海都不肯的废物书生!
莫非是天生神力,之前只是走错了路,耽误了?
总而言之,黄虎是彻底打消了对苏渔的心思。
他这些年能在十里八乡混得如鱼得水,一个人把弟弟拉扯大,还送进了县里最好的镇海武馆,靠的从来不是
表面上的鲁莽。
什么人能得罪,什么人不好惹,他心里门儿清。
自己要是真得罪了这么个狠角色,以后这辈子都别想安心下海了。
否则保不准哪天在乱礁区,就被人从背后一刀捅穿了心窝子。
至于女人,天底下有的是,再换一家找就是了!
白三郎不好欺负,有的是好欺负的人家。
“老弟啊,之前咱们有些误会,当着乡亲们的面,正好一笔勾销,咋样?”
黄虎刻意抬高了说话的声音,把周围邻居都吸引了出来围观,摆明了是要当众服软,给足白三郎面子。
他看着白三郎半晌不吭声,正以为这小子不识好歹的时候,才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复。
“黄哥说笑了。”
白三郎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。
“我这个人向来不记仇,更何况咱们之间,本来也称不上‘仇’这个字。”
“老弟果然大气,不愧是读过书的人!”
黄雄心满意足地把酒和螃蟹放在院门口。
“酒和蟹就当是哥的赔罪礼,不打扰老弟吃饭了!”
“好,黄哥慢走。”
关上门,白三郎转头望向墙上悬挂的那柄雪亮渔刀,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。
一笔勾销?
我落难时你趁火打劫,想害我家破人亡。
如今见我不好欺负了,就想拎一壶酒随便打发了?
天底下,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