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三郎从远处的礁石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,手里的渔刀上,丁点血迹都没沾。
人家武道高手厮杀,还要刀来剑往、肉身搏杀。
而他只是借着夜色隐匿身形,隔着二十步远,一道凝实的刀气就了结了这祸害,过程快得连拔刀的功夫都省了,实在是让这黄虎死得太轻松。
“算了,谁让我心善,给你个全尸。”
他蹲下身,在黄虎的怀里翻了翻,只摸出来约莫三两碎银,还有几个铜板。
“就这么点儿?”
白三郎皱了皱眉。
“这厮祸害乡里这么多年,每年起码也得捞个几十两银子,钱都去哪了?合着全砸给他那习武的弟弟了?”
他把银子揣好,开始琢磨怎么处理尸体。
尸体上有刀气贯穿的伤口,肯定不能就这么扔在滩涂上。
方圆几十里,能耍出这种刀气的渔户屈指可数,一查一个准。
把脑袋切下来?又会弄得浑身是血,反而更容易留下痕迹。
“扔深海里得了。”
白三郎扛起尸体,【水息寻踪】的精通效果全开,身轻如燕,脚下踩着滩涂和礁石,一丝声响都没发出来。
背着一百多斤的死人,速度丝毫没受影响。
仅仅一个时辰,他就驾着小舢板到了乱礁区最深处的海沟,把尸体绑上石头,扔进了上百米深的漆黑海沟里。
这里是鲨鱼和深海海兽的地盘,用不了半天,尸体就会被啃得干干净净,连骨头渣都剩不下,神仙也查不出痕迹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白三郎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白沙渡的家中,在熟睡的苏渔身边躺下,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“也算为十里八乡的渔户们,除了一害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在武馆的弟弟,会不会找上门来。”
“看来,正经习武的事,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。”
他半点都不后悔。
以黄虎的德行,白天的赔礼道歉不过是缓兵之计,等他弟弟腾出手,迟早会加倍报复回来。
与其整日提心吊胆、坐以待毙,不如先下手为强,永绝后患。
………………
翌日清晨,鸡鸣声混着海鸥的啼叫,划破了渔村的黎明。
白三郎一如既往地早起,来到屋后的滩涂上练刀。
可自从刀法踏入精通之后,面板上的熟练度涨得慢得离谱。
原因无他——刀太轻了。
他如今随手就能驾驭五十斤的重刀,这柄二十斤的旧渔刀,在他手里轻得像根木片,挥出去连半点阻力都没有,根本起不到锻炼的效果,自然也攒不下多少熟练度。
“重刀可不好弄啊。”
白三郎收了刀,指尖摩挲着刀身,心里暗自盘算。
大雍王朝对军械管制极严,五十斤以上的制式战刀,只有水师营的精锐才能配备,民间私藏,那是要按谋逆论处的。
“除了需要一把趁手的重刀,正经的炼体功法、武道传承,也该提上日程了。”
“三郎,吃饭了!”
苏渔的声音从院里传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心不在焉地坐下,刚拿起窝头咬了一口,就听见村口传来了急促的铜锣声,还有衙役们凶神恶煞的呵斥声。
官府的人?
白三郎心头微微一颤,随即就淡定了下来。
不可能是黄虎的事,他才死了一个晚上,尸体沉在深海沟里,连影子都找不到,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被发现。
就黄虎一个地痞流氓,也配不上官府这么大阵仗,肯定是出了别的大事。
果然。
县衙巡捕房的捕快,扯着嗓子把全村人都喊到了村口的晒场上,宣布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——
昨夜,清溪县县令被潜入境内的倭寇武道高手刺杀在了府邸里,连脑袋都被割走了!
全村瞬间哗然。
县衙的人过来,就是为了搜查刺客的下落,把所有村民聚集起来后,捕快们开始挨家挨户地翻箱倒柜,折腾了小半天,才悻悻地收队离去。
“县令都被杀了。”
回家的路上,苏渔小声地拽着白三郎的衣袖,脸色发白,“我记得这任县令,才调过来不到两年。看来,这官也不是好当的,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。”
“嗯。”
白三郎望着捕快们远去的背影,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,心里总觉得不对劲。
倭寇作乱,抢的是钱粮、码头,杀的是水师兵卒、卫所军将,跟一个管民政的县令有什么仇?
就算要立威,也该杀水师参将,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县令,有什么用?
“算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把这点疑虑压了下去。
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,这事跟他一个海边渔户没关系。
县令死不死的,都改变不了这乱世将至的局面,唯有攥紧手里的刀,提升自己的实力,才能在这风浪翻涌的世道里,护住自己想护的人。
胡乱填饱了肚子,白三郎把磨好的渔刀别在腰间,又检查了一遍新换的狼牙刀头,扛着渔网就出了门。
这一次,他的目标不再是乱礁区的南片,而是那些被豪强和仙门弟子霸占的北片灵渔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