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,他就是被这番看似真诚的许诺和“前途”所打动,满心期待,然后等来的是无尽的拖延和失望。
最终,是梁群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让所有“顺理成章”都成了泡影。
李清水或许真有几分惜才之心,或许也只是想借此拉拢一个能干的部下,但在梁群峰的意志面前,他那点“推荐”和“争取”,毫无分量。
禁毒支队长?不,前世直到他最终向梁璐下跪之前,他连这个位置都没能真正坐上去,一直只是个“主持工作的副支队长”。梁群峰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横亘在他仕途的每一个阶梯前。
那位汉东省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,省内名副其实的三把手,手握公、检、法、司人事与案件的生杀大权,想要压下一个没有任何背景、甚至可能因为女儿缘故而被其厌恶的小小副支队长,简直易如反掌。
“谢谢李局关心和栽培。”
祁同伟开口,声音平和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我现在只想先把伤养好,尽快回到工作岗位。
至于职务上的事情,我服从组织安排。”
李清水看着他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但祁同伟的表情管理早已是千锤百炼,何况带着两世为人的心境,更是滴水不漏。
只见他眼神坦然,带着伤员的倦色和对领导的尊重,别无他物。
“好,好!有这个觉悟就好!”
李清水哈哈一笑,拍了拍床沿。
“你好好养伤,别多想。组织上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!职位的事情,包在我身上,我会全力为你争取!你现在的任务,就是休息,恢复!”
又闲聊了几句局里不痛不痒的闲事,李清水便起身告辞,临走又嘱咐护士好好照顾,这才离开病房。
房门轻轻关上,病房里恢复了寂静。祁同伟转过头,望向窗外。已是深秋,窗外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,偶尔有几片旋转着落下。
他想起前世,也是在这个季节,他最终认清了现实,放下了可笑的自尊和残存的骄傲,在汉东大学那个空旷的操场上,对着梁璐,也对着她背后那座名为“梁群峰”的大山,屈下了他的膝盖。
那一跪,跪碎了他祁同伟的脊梁,也跪出了一个“前途无量”的祁厅长。
这一世……
祁同伟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搁在雪白被子上的双手。
这双手,曾经握过枪,也握过权,曾经在缉毒一线与匪徒搏斗,也曾在暗室里签署过见不得光的文件。
如今,这双手虽然还有些无力,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骨节分明。
他缓缓地,慢慢地,握成了拳头。
不跪了。
这一次,无论如何,他不会再向梁璐,更不会向梁群峰,弯下他的膝盖。
平步青云的捷径?依附权贵的坦途?不要了。
那看似繁华的二十年,不过是提线木偶的戏台,是精心装饰的囚笼。得到的越多,失去的越多,最终连自己都找不回来,只剩下孤鹰岭那一声枪响后的虚无。
他要换一种活法。用他自己的方式,去破这个前世将他困死的局。梁群峰的权势遮天?汉东的波谲云诡?未来的风起云涌?拥有先知视角的他,难道就找不到另一条路,甚至……一条更惊艳、更畅快的路吗?
窗外,又一片梧桐叶飘落,打着旋,最终安静地躺在了地上。
而病房内,祁同伟的眼神,却如窗外高远的秋日晴空,清明,冷静,深处却燃着一簇幽微而坚定的火焰。
对于李清水那看似热络的承诺,他只是不置可否,这和前世一样。
但心境,早已是天壤之别。
重生带来的最大优势,并非凭空得来的力量或财富,而是那份对未来的“先知”。祁同伟躺在病床上,目光看似落在天花板某处,脑海中却如同最精密的档案库,飞快地梳理着前世的记忆碎片。
梁群峰……梁璐……这对父女,一个权势滔天,一个因爱生恨、心理扭曲。
他们背后那些或明或暗的勾当、那些看似隐秘的把柄,此刻在祁同伟的脑中清晰无比。
比如梁群峰早年间在某个矿产审批上收取的干股,虽然做得极其隐蔽,通过多层白手套,但前世其政敌倒台前曾抛出过一些语焉不详的材料指向此事;
又比如梁璐,利用其父影响力,在汉东大学乃至后来的工作中,那些排挤打压、甚至涉及学术不端的痕迹……桩桩件件,若在合适时机抛出,足以掀起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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