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在祁同伟缠着绷带的肩膀和胸口扫过。
“还好,死不了。”
祁同伟简短回答。
梁璐注意到地上李清水刚提来的那个果篮,眉头微挑。
“有领导来看过你了?是谁啊?”
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探究。
“李局,李清时局长。”
祁同伟如实回答。
“哦,李局长啊。”
梁璐点了点头,身体微微前倾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他……有没有跟你说什么?关于你这次立功,还有以后工作安排什么的?”
“让好好养伤,早日归队。”
祁同伟言简意赅。
梁璐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刻意的同情取代。
“只是这样?唉,同伟,不是我说,这次孤鹰岭的行动,你可是立了大功的!
一等功啊,这放在全省公安系统,一年能有几个?上面……就没什么明确的说法?比如,给你提一提?”
来了。祁同伟心中冷笑。还是这套路。先是假装关心,然后看似无意地提起他的功劳和应得的“奖励”,点燃他心中的期待,再通过她父亲的力量,将这期待狠狠掐灭。
一次,两次,无数次……直到他所有的骄傲和希望都被碾碎,陷入绝望和自我怀疑,然后她再如同救世主般出现,给出那条唯一的、需要他跪下才能获取的“捷径”。前世,他就是在这种反复的煎熬和打压下,最终心里防线崩溃,选择了屈服。
可惜,这一世,这套把戏,在经历了宦海二十年沉浮、看透了世情冷暖、乃至亲身死过一回的祁同伟眼里,显得如此拙劣,甚至有些可笑。
那种刻意表演出的同情和为他“鸣不平”的姿态,底下全是冰冷的算计和扭曲的控制欲。
“组织上的安排,我服从就是了。”
祁同伟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