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老师,我有点困了,想睡会儿。”
这明显是送客的意思。
如此直接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,完全出乎梁璐的预料。
按照她以往的认知和设计,此刻的祁同伟应该正处于立功后晋升无望的愤懑和不甘中,对她的“关心”至少会有回应,甚至会流露出一些脆弱或求助的神情。可眼前这个人,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她有些心慌,有些……掌控不住。
“祁同伟!”
梁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,那股子骄矜和急躁掩藏不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我大老远来看你,你就这个态度?你是真不想提干,真打算在缉毒队那个危险又没前途的地方干一辈子,最后不知道哪天就悄没声地死了残了?”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闭目养神的男人,话语如同刀子,试图割开他平静的伪装。
“我告诉你,别以为立了功就了不起!在汉东,有些规矩,不是你拼命就能改变的!现在你的提拔被压下来了,你知道为什么吗?
我告诉你,只要你点个头,服个软,答应我的条件,提干的事情,还有转机!否则,你就等着在基层熬到死吧!别说支队长,就是你这个副支队长,能不能坐稳,都两说!”
赤裸裸的威胁,带着她父亲权势的阴影,扑面而来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最直接的逼迫。
她不信,面对如此清晰的利益得失和前途威胁,这个出身寒微、拼命想往上爬的年轻人,还能扛得住。
祁同伟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很静,深不见底,没有梁璐预想中的愤怒、恐惧或挣扎。
他甚至慢条斯理地伸手,从床头柜上拿起李清水留下的烟,抽出一支,点燃。橘红的火光明灭,他缓缓吸了一口,然后吐出淡淡的青色烟雾。
烟雾缭绕中,他那张因为伤病而略显清瘦、却更显棱角分明的脸庞,有种让梁璐感到无比陌生的疏离和淡漠。
那不是强装镇定,而是一种……仿佛看透了这一切,甚至带着些许怜悯的平静。
在梁璐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,气势不由自主弱了半分的时候,祁同伟将只吸了一两口的烟,在床头的简易烟灰缸里轻轻摁灭。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而直接地看向梁璐,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,问出了一个让梁璐瞬间僵住、措手不及的问题。
“梁璐,你做了这么多,逼我到现在……我只想问你一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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