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慢了!”
红毛马仔惊喜地叫道。
“慢个屁!
那是条子在调整距离,防止我们狗急跳墙!”
华哥经验老到,不但没放松,反而更紧张了。
他眼中厉色一闪,忽然将上半身探出车窗,举起手枪,对着后面那辆在颠簸中努力保持跟踪的出租车,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!
“砰!砰!”
清脆的枪声猛然划破了郊外寂静的夜空,惊起远处林间一群宿鸟!
子弹打在出租车前引擎盖上,溅起一溜火星,其中一发更是擦着前挡风玻璃的边缘飞过,在玻璃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白色划痕!
“操!”
出租车里,王华只觉得肩膀一凉,一颗跳弹擦破了他的外套和里面衬衫,带起一道血痕,火辣辣地疼。
他吓出一身冷汗,猛踩了一脚刹车,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剧烈摇摆,差点侧翻。
“王华!汇报情况!”
祁同伟沉稳的声音立刻在耳麦中响起。
“我没事!擦破点皮!狗日的开枪了!”
王华咬着牙汇报,重新稳住车身,但车速不得不再次放慢,与面包车的距离拉得更开。
“他们在加速逃跑!”
“拉开距离,保证自身安全!
他们跑不了!”
祁同伟命令道,同时拍了拍陈海。
“加速,我们从旁边那条岔路插过去,尽量保持平行跟踪,给他们压力,但不能太近!”
陈海手心全是汗,但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了,猛打方向盘,桑塔纳发出一声嘶吼,冲上了另一条与土路平行的、稍微好走些的机耕路。
两条路隔着几十米宽的树林和荒草地,平行延伸。
面包车里,华哥见开枪震慑后,跟踪车辆果然减速,距离拉远,脸上刚露出一丝狞笑,但很快,他就从右侧车窗看到,另一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平行的机耕路上,不紧不慢地跟着,如同附骨之疽。
“还有一辆!”
华哥脸色铁青,咬牙切齿。对方显然不止一组人,而且配合默契,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!
“华哥,这样不行!”
刘海龙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分析的口吻。
“面包车太重,载人多,跑不快。在这荒郊野外的土路上,我们甩不掉他们。拖得越久,条子来的人只会越多。
一旦被合围,我们就完了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”
华哥瞪着他,眼神凶戾。
刘海龙目光投向车窗外黑黢黢的远处,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兽骨架般矗立的庞大阴影——那是西郊有名的烂尾楼群,几年前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跑路,留下了十几栋只建了框架的楼房,荒废已久,成了流浪汉和野狗的乐园。
烂尾楼的另一侧,就是水流湍急的青岩河。
“去那边,烂尾楼。”
刘海龙指向那片阴影,语速加快。
“楼里面结构复杂,容易藏身。
更重要的是,楼后面就是青岩河。现在是枯水期,有些河段水不深。我们弃车,穿楼过河!夜色是最好的掩护,只要过了河,钻进对面的山里,条子想找我们就难了!”
华哥眼睛一亮,这确实是个办法!在公路上跑,迟早被追上。进入复杂地形,利用夜色和河流,或许真有一线生机!
“好!就去烂尾楼!”
华哥当机立断,对开车的红毛吼道。
“掉头!往那片烂尾楼开!快!”
面包车猛地一个急转弯,不顾颠簸,朝着烂尾楼的方向疯狂冲去,在坑洼的野地里扬起一路尘土。
“他们转向了!往烂尾楼方向去了!”
陈海立刻报告。
祁同伟眼神一凝,烂尾楼?青岩河?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——这是要利用复杂地形和金蝉脱壳!
“李局!目标转向西郊烂尾楼,意图很可能弃车,穿楼渡河逃跑!请求立刻向烂尾楼及青岩河对岸增派警力,封锁可能渡河点!”
祁同伟立刻用传呼机向李清水汇报。
李清时的回复很快传来。
“收到!大部队正在全速赶赴烂尾楼区域!你们先盯住,不要贸然进入楼区,避免不必要的伤亡!等我们合围!”
“明白!”
祁同伟回应,同时命令陈海。
“跟上去,但别靠太近!注意观察他们是否弃车!”
面包车如同受伤的野兽,咆哮着冲到了烂尾楼群的边缘,在一片残砖断瓦和荒草中猛地刹停,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。
车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拉开,五条身影仓皇跳下车。
华哥和刘海龙各提着一个大行李箱,另外两个马仔也背着小包,只有开车的红毛手里是空的,但握着一把枪,紧张地东张西望。
五人没有丝毫停留,一下车便朝着最近那栋黑黢黢的、如同张着大口的怪兽般的烂尾楼狂奔而去!脚步声在寂静的荒野和空荡的楼体间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刺耳。
“他们弃车了!进楼了!”
陈海将车停在稍远处,指着那几人消失的楼洞,急切地说道。
“祁队,我们快追吧!不然他们真过河跑了!”
说着,他推开车门就要下车。
“等等!”
祁同伟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陈海的胳膊,将他猛地拉回车内!
几乎就在陈海上半身被拉回车内的同一瞬间——
“砰!砰!”
两声枪响,几乎贴着桑塔纳的车头炸开!炽热的子弹划破冰冷的空气,带着死亡的气息,擦着陈海刚才头颅所在的位置飞过。
“噗噗”两声,打在了桑塔纳左侧的车门上,火星四溅,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弹孔!车玻璃更是哗啦一声,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!
陈海只觉得头顶一凉,几缕被子弹气流削断的头发飘落下来,他甚至能闻到子弹掠过时那股灼热的硝烟味!巨大的后怕瞬间攫住了他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,手脚冰凉,一时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你疯了?!”
祁同伟的怒吼在他耳边炸响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。
“他们刚下车,肯定有人断后埋伏!你就这么直愣愣冲下去,是嫌自己命长吗?!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?!留在车里!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