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他竟敢……”
鹿清笃又惊又怒,剧痛让他五官扭曲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他强忍着几乎要昏厥的痛楚,用尽力气嘶吼道。
“围……围住他!别……别让他跑了!给我……拿下!”
六名弟子闻言,立刻松开搀扶的手,呛啷啷拔出腰间长剑,身形闪动,瞬间结成合围之势,六柄寒光闪闪的长剑,齐齐指向了场中那个如同孤狼般的身影——秦川。
然而,秦川却仿佛没看到这森然的剑阵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两片碎裂的木牌上。
那是他父母的灵位!方才被鹿清笃当众摔碎,更被其用脚狠狠践踏!
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滔天杀意,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胸中奔涌、冲撞,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。
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极其小心地,一片一片,将碎裂的牌位残骸捡拾起来。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,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,却让围着他的六名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“爹,娘……”
秦川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压抑。
“孩儿不孝……这全真教,藏污纳垢,竟有如此败类!
这祈福殿……配不上供奉您二位的清灵!孩儿……带你们走。”
他将断裂的牌位紧紧贴在胸口,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。
那压抑的怒火,已然濒临爆发的边缘!
“秦川!你……你竟敢在重阳宫前重伤同门!简直无法无天!”
一名弟子色厉内荏地喝道,试图用门规压制。
“同门?”
秦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,声音如同九幽寒冰。
“辱我父母灵位者,便是我不共戴天的死敌!你们,要拦我?”
“拿下他!师父有令,生死勿论!”
鹿清笃捂着剧痛的胸口,嘶声力竭地咆哮。
“原本只想废你武功,教训你一顿!现在……我要你死!给我杀了他!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秦川冷笑一声,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,瞬间刺向鹿清笃。
“今日,你我之间,不死不休!”
那冰寒彻骨的眼神,让重伤的鹿清笃猛地打了个寒颤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“阿虹,退后。”
秦川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一直紧张地站在他身后的小女孩阿虹,迅速退到了几丈开外的一棵古松旁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大眼睛里满是担忧,却异常安静。
秦川的右手,缓缓握住了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青翠竹剑。
“哈……哈哈!竹剑?你……你拿根破竹子当武器?真是笑死……”
鹿清笃见状,忍不住想嘲笑,可刚一张嘴就牵动了胸腹的伤势,疼得他龇牙咧嘴,后面的话变成了痛苦的抽气声。
“一起上!给我剁了他!出了事,我鹿清笃一力承担!师父怪罪下来,自有我顶着!”
鹿清笃强忍剧痛,对着那六名弟子厉声下令。
六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,眼中虽有犹豫,但鹿清笃是赵志敬首座的心腹,他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赵师叔的意志。况且秦川重伤鹿清笃在先,他们围攻也算师出有名。六人眼神一狠,同时发一声喊。
“布阵!拿下此獠!”
“全真剑法——分花拂柳!”
“白虹经天!”
六柄长剑,或刺或削,或撩或点,瞬间交织成一片森冷的剑网,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,从六个不同的方位,狠辣无比地刺向秦川周身要害!剑光闪烁,杀气腾腾,将秦川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!
然而,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后天境武者手忙脚乱的围攻,秦川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。
这些日子与清风在古墓外的无数次切磋喂招,早已让他对全真剑法的路数、变化、破绽了然于胸!
就在六道剑锋即将及体的刹那,秦川动了!
“佛光普照!”
他口中低喝,双手紧握竹剑剑柄,将青翠的剑身竖立于身前。
一股灼热而堂皇的气息骤然从他身上爆发!赤红色的光芒,如同初升的朝阳,瞬间覆盖了那看似脆弱的竹剑剑身!
嗡——!
赤色剑光猛地向外一荡,如同水波涟漪般扩散开来!
一股奇异的牵引力场凭空而生!
那六柄刺来的长剑,仿佛被无形的磁石吸引,剑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偏,竟诡异地被那赤色光晕引动,六道锋锐的剑气不由自主地汇聚向秦川竹剑所指的那一点!
“什么?!”
六名弟子同时惊呼,感觉手中长剑几乎要脱手飞出!
“破!”
秦川眼中厉芒一闪,手腕猛地向上一撩!
那汇聚了六道剑气的竹剑,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,狠狠地撩击在六柄长剑的剑脊之上!
铛啷啷——!!!
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门!六名弟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,虎口剧震,再也握持不住!
“啊!”
“我的剑!”
“脱手了!”
惊呼声中,六柄精钢长剑竟被那看似脆弱的竹剑齐齐震得脱手飞出,如同六道银色的流星,划着弧线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!
这电光火石间的变化,快得让六人根本反应不过来!
他们脸上的惊骇尚未褪去,秦川的第二招已然接踵而至!
“赤虬出笼!”
秦川脚下猛地一点地面,身形如鬼魅般向前突进,手中竹剑由撩转扫!
那赤红色的剑光骤然暴涨,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色匹练,带着灼热的气浪和撕裂空气的尖啸,如同一条暴怒的赤色虬龙,横扫千军般卷向失去武器的六人!
“不好!”
“快退!”
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六人的心脏!
他们哪里还敢硬接?纷纷怪叫着,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后暴退,狼狈不堪地想要避开这恐怖的一扫!
然而,秦川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?
“晚了!”
他手腕一抖,竹剑在空中划过一个精妙的圆弧,那横扫的赤色剑气骤然分化,精准无比地追上了暴退的六人!
嗤!
六道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!
“呃啊——!”
“我的腿!”
“胳膊!我的胳膊!”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重阳宫山门的肃穆!六名弟子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,纷纷惨叫着扑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