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,脸上尽量不露声色,随手一指那摞青瓷盘,又随便指了旁边两个看起来还算周正的青花小碗和一个酱釉小罐,用平淡的语气问。
“老板,这些,一起多少钱?”
摊主老头吐出一口浓烟,眯着眼看了看何雨柱指的那些东西,尤其是那摞看起来最不起眼、脏兮兮的青瓷盘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这摞盘子在他这儿摆了很久了,又旧又脏,颜色也不鲜亮,一直没人问津。
他随口道。
“这些啊……那摞盘子占地方,你要的话,连这两个碗和罐子,一起给三块五吧。”
他纯粹是觉得那摞盘子碍事,想赶紧处理掉。
三块五!何雨柱心里差点乐开花。
如果真是汝窑,哪怕只有一个是真的,那也是捡了天大的漏!就算不是,这几个盘子碗罐的品相和年份,三块五也绝对不亏,甚至血赚。
这年头,很多人饭都吃不饱,谁有闲心和闲钱收藏这些“破烂”?
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点了点头,爽快地掏出三块五毛钱递过去。
“行,我要了。”
摊主老头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年轻人价都不还,这么爽快就买了这些“破烂”,赶紧接过钱,脸上也露出了笑容,觉得今天运气不错,碰上个不懂行的“冤大头”。
秦淮茹在一旁看得更加纳闷了。柱子哥花八块钱买个又重又旧的破衣柜,已经让她觉得太贵了,现在又花三块五买这么一堆看起来灰扑扑、脏兮兮的旧盘子破碗?三块五,在供销社能买好些个崭新的细瓷碗碟了,还印着好看的花样呢!
她忍不住又拉了拉何雨柱,小声道。
“柱子哥,你买这些旧盘子干啥?都不光亮了。咱要买瓷器,不如去百货大楼看看,景德镇的瓷器,又白又亮,还便宜……”
何雨柱接过摊主用旧报纸草草包起来的瓷器,小心地抱在怀里,对秦淮茹笑了笑,低声道。
“先买这几个放着,回头再带你去买新的景德镇瓷器。
这些……看着古朴,摆着也有点意思。”
秦淮茹虽然不理解,但见柱子哥坚持,而且钱已经付了,便不再多说,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浪费。
三块五,能买多少斤白面啊……
很快,卖衣柜的汉子找的驴车来了,何雨柱和车夫一起,小心地将那一摞用旧报纸包着的瓷器也搬上了车,和那个大衣柜放在一起。卖家汉子也跟着车,准备帮忙送到地方。
路上,卖家汉子大概是觉得何雨柱爽快,话也多了些,看着车上那包“破烂”瓷器,忍不住嘀咕道。
“同志,您买这旧柜子就算了,好歹是个大件家具。您买这些破盘子破碗干啥?三块多钱呢,供销社能买一摞新碗了。
这玩意儿,不当吃不当喝的……”
何雨柱笑了笑,没解释,只是说。
“看着喜欢,就买了。”
卖家汉子摇摇头,心里更觉得这城里来的年轻同志可能是个不懂柴米油盐的“少爷秧子”,花钱大手大脚。
不过想到自己八块钱顺利卖掉了那个累赘又占地方的破衣柜,心里又平衡了些,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可能卖亏了?
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拿到手的八块钱才是实实在在的,能买不少棒子面,让家里孩子和生病的老娘吃几顿饱饭了。
他偷偷打量何雨柱,心里猜测。
这小伙子,该不会是哪个机关大院里出来的干部子弟吧?不然哪能这么花钱?
驴车吱吱呀呀,穿街过巷,终于来到了南锣鼓巷,停在了红星轧钢厂职工家属院,也就是何雨柱住的那个四合院门口。
车子一停,立刻引来了院里院外一些人的注意。
几个正在门口空地上弹玻璃球、跳皮筋的半大孩子,呼啦一下围了过来,好奇地看着驴车上那个又大又旧、满是灰尘的衣柜。
“柱子哥,你买啥了?这么大个箱子?”
“哇,这柜子好旧啊,漆都掉了!”
“柱子,你这是要结婚,买的家具?”
何雨柱正要招呼车夫和卖家汉子帮忙往下抬东西,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。
“哟!我当是谁呢,这么大动静。
原来是咱们的何大厨回来了啊!”
只见许大茂推着他那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,正好从外面回来,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驴车上的旧衣柜和何雨柱身边站着的、虽然穿着朴素却难掩丽色的秦淮茹,心里那股子酸水又忍不住冒了上来。再看到那衣柜破旧的样子,他脸上顿时露出了讥诮的笑容,故意提高了音量。
“我说柱子,你这都快结婚的人了,怎么着也得置办点像样的新家具吧?就算买不起上海产的组合柜,好歹也得弄个新的樟木箱子、五斗橱什么的。
你这……从哪个废品站淘换来的破烂啊?啧啧,好歹也是咱们轧钢厂食堂的厨师,不至于穷成这样吧?还是说……钱都留着讨好……咳,置办别的了?”
他话里话外,既讽刺何雨柱买“破烂”家具寒酸,又暗指他把钱花在了秦淮茹身上,语气里的酸味和挑衅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
几个看热闹的孩子和邻居,也把目光投向了何雨柱,想看他如何应对。
这天,何雨柱心情本是极好的。定亲顺利,未来岳父岳母通情达理,还在丰泽园露了一手绝活,白得了一瓶上好汾酒,更别提捡漏买到了疑似金丝楠木的老衣柜和那摞可能是宝贝的瓷器。
他正盘算着怎么把这些东西拾掇干净,布置新房,牵着秦淮茹软软的小手,觉得未来一片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