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爹,别喝闷酒了,伤身子。要我说啊,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
那柱子就是个愣头青,混不吝,跟他较什么劲?你现在说话为啥没以前有分量了?还不是因为你不是领导!
你要是在厂里当了主任,是干部,身份地位不一样了,你看院里谁敢不听你的?连那易中海,见了你还不得客客气气的?”
这话本是安慰,可听在刘海中耳朵里,却更像是在戳他的痛处。
他当不上领导,一直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和隐痛。
他烦躁地一挥手,打断了二大妈的话。
“行了行了!少说两句!我耳朵都起茧子了!去,看看炉子上的水热了没?赶紧打洗脚水!累一天了!”
二大妈见他心情不好,也不敢再多说,起身下炕,趿拉着鞋,嘴里嘟囔着。
“就知道使唤我……”
慢吞吞地朝外屋走去,准备去厨房看看烧着水的铁壶。
院子里黑灯瞎火的,只有各家窗户透出的微弱光亮。
二大妈摸着黑走到自家门口,伸手去推外屋的门,脚下却没留神,被门口地上一个软绵绵、还带着点温度的东西绊了个正着!
“哎哟!”
二大妈惊叫一声,脚下一滑,身体失去平衡,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去,手胡乱挥舞着想抓住什么,却抓了个空,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!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!
“啊!我的脚!疼死我了!”
二大妈摔得七荤八素,屁股和脚踝都疼得厉害,忍不住大声呼痛。
屋里正喝闷酒的刘海中听到外面的惊叫和摔倒声,心里一惊,酒醒了大半,慌忙站起身,一边往外跑一边问。
“怎么了?摔哪儿了?”
他冲出屋门,借着屋里透出的光,看到老伴正坐在地上,捂着脚踝,哎哟哎哟地叫唤。
他赶紧上前去扶。
“咋回事?走个路也能摔着?多大个人了……”
“地上……地上有东西!绊了我一跤!”
二大妈疼得直吸气,指着自己刚才摔倒的地方。
刘海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自家门口屋檐下的阴影里,果然蜷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看轮廓……像个人?
他心里咯噔一下,这大晚上的,谁躺我家门口?他壮着胆子,凑近了些,借着更亮堂的月光仔细一看——这不是许大茂吗?!
只见许大茂侧躺在地上,蜷缩着,似乎还在沉睡,打着轻微的鼾声。可让刘海中瞳孔骤缩的是——许大茂下半身,竟然光溜溜的,只穿着条单薄的、洗得发白的破裤衩!裤子不见了!
两条细瘦的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!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刘海中脑子嗡的一声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许大茂?光着屁股?睡在我家门口?这唱的是哪一出?!
二大妈被刘海中扶起来,一瘸一拐地也看清了地上的状况,顿时也傻了,随即脸上露出嫌恶和惊怒的表情,尖声叫道。
“哎呀!我的老天爷!
这……这是许大茂?他怎么躺这儿?还……还没穿裤子?这成何体统!成何体统啊!!”
她这一嗓子,又尖又利,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,瞬间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。
“他爹!快!快把他弄醒!问问他这是干啥!缺德不缺德啊!躺人家门口,还光着腚!哎哟我的脚……肯定是刚才摔这一下崴着了!疼死我了!
这得去看大夫!得让许大茂赔医药费!”
二大妈又气又疼,开始不依不饶地嚷嚷起来,声音越发高亢。
刘海中也被眼前这匪夷所思又荒唐透顶的一幕弄得头大如斗。
他蹲下身,用力拍了拍许大茂的脸颊。
“许大茂!许大茂!醒醒!你醒醒!你怎么睡这儿了?”
许大茂醉得死沉,被刘海中拍了好几下,才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,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,眼神涣散,还没完全清醒。
这时,二大妈那穿透力极强的“哎哟”声和嚷嚷声,已经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,激起了巨大的涟漪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“好像是中院,二大爷家那边?”
“出啥事了?听着像二大妈在叫?”
“走,看看去!”
前后院的房门接二连三地被打开,窗户被支起,披着衣服的、趿拉着鞋的邻居们,纷纷从家里涌了出来,朝着声音传来的中院西厢房汇聚。
这大晚上的,正是准备睡觉或刚躺下的时候,好奇心最盛。
三大爷阎埠贵一家离得近,最先赶到。
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眯着眼看清地上的许大茂和他那“清凉”的下半身,镜片后的眼睛顿时瞪大了,下意识地“嚯”了一声。
三大妈则赶紧捂住了跟出来看热闹的小儿子的眼睛,嘴里低声骂了句“作孽”。
一大爷易中海也披着外套匆匆赶来,他本来都准备睡了,听到外面的嘈杂,不放心出来看看。
当他拨开人群,看到地上光着下半身、迷迷糊糊的许大茂,以及气得脸色发青的刘海中和捂着脚踝、骂骂咧咧的二大妈时,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,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。
贾东旭也揉着眼睛从自家屋里出来了,他酒劲还没完全过去,头昏脑胀,看到这么多人围在二大爷家门口,也凑了过去。
当他看清地上的人是许大茂,而且还是这副模样时,先是一愣,随即心里莫名一慌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
许大茂不是跟自己喝酒喝多了,回去了吗?怎么躺这儿了?还……裤子呢?
越来越多的邻居围拢过来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里三层外三层,把二大爷家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。
当大家借着月光和各家门里透出的光亮,看清地上许大茂的“尊容”时,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、吸气、和窃窃私语声。
“我的娘诶!是许大茂!”
“他……他咋没穿裤子?”
“这……这躺二大爷家门口干啥?”
“喝多了吧?你看那样子,醉得不省人事。”
“喝多了也不能脱裤子躺别人家门口啊!
这也太不像话了!”
“哎哟,真不害臊!
这要让厂里保卫处知道了……”
“就是,厂里最近可正抓作风纪律呢!”
“二大妈好像还摔着了?你看她那脚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大茂身上,指指点点,眼神里有惊讶,有鄙夷,有好奇,也有幸灾乐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