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半大孩子想挤进去看，被自家大人赶紧拽了回去，嘴里还训斥着“小孩子别看，脏眼睛”。
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则臊得满脸通红，转过身去，或者用手遮着眼，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。
几个上了年纪、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老太太，则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许大茂，嘴里还小声嘀咕着。
“啧啧，看着人模狗样的，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“哎哟，那身板，瘦得跟麻杆似的，还好意思露……”
“说不定是有什么毛病吧？不然怎么……”
一大爷易中海听着这些越来越不像话的议论，脸色更沉了。
他走上前，蹲在许大茂身边，这次没再客气，抬手“啪”地一声，给了许大茂一记不轻的耳光！
这一巴掌下去，许大茂“嗷”地一声，彻底醒了。醉意和睡意被脸上的剧痛驱散，他捂着脸，茫然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爷严肃的脸，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，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，可刚一动，就感觉到下半身一阵异常的冰凉！晚风吹过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他低头一看——
“啊——！！”
一声凄厉的、变了调的惨叫从许大茂喉咙里迸发出来！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、羞愤和难以置信！
他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遮挡，可两条细胳膊哪里遮得住？
只能徒劳地拉扯着身上皱巴巴的上衣下摆，拼命想盖住大腿，窘迫、羞耻、无地自容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，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，或者找条地缝钻进去！眼泪都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，几乎要哭出来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完了！全完了！我怎么会光着屁股躺在二大爷家门口？还被全院人都看见了？！
一大爷易中海看着许大茂这副狼狈不堪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，心里又气又恼，但更多的是觉得这事太丢全院的人。
他沉着脸，脱下自己身上的旧外套，不由分说地扔到许大茂身上，厉声道。
“先把衣服穿上！像什么样子！”
许大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赶紧用一大爷的外套紧紧裹住自己的下半身，缩成一团，头埋得低低的，根本不敢看任何人，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恐惧而微微发抖。
……
许大茂蜷缩在地上，一大爷那件洗得发白、带着皂角味儿的外套，此刻成了他遮羞保命的最后一块布。
他用外套紧紧裹住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，布料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种冰冷而真实的羞耻感。
他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，耳朵里却不受控制地灌满了周围那些压低、却字字清晰的议论。
几个平时就爱扯闲篇的老娘们凑在一块，眼睛滴溜溜地在许大茂那裹着衣服、仍能看出瘦骨嶙峋轮廓的腿上打转，嘴里发出“啧啧”的声响，那声音里混合着鄙夷、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惋惜。
“瞅瞅，平时人五人六的，放电影时穿得跟个干部似的，原来底下是这副德行……”
“就是，瘦得跟麻秆儿似的，还好意思露……”
“哎哟，这要让他未来老丈人丈母娘瞧见，还不得当场悔婚？”
“就他这样，还能有姑娘跟他？我看悬……”
这些话语像细密的针，扎得许大茂浑身刺痛，脸上火辣辣的，比下午挨何雨柱那两拳时还要难受百倍。
那是伤在皮肉，这是诛心啊！
就在这时，一个严肃中带着考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，是三大爷阎埠贵。
他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盯着许大茂，仿佛在审视一件出了问题的标本。
“许大茂！”
阎埠贵的声音不高，却自带一种“文化人”讲道理的压迫感。
“你这大半夜的，弄成这副样子，躺在二大爷家门口，成何体统？你必须老老实实说清楚，你到底干什么去了？是不是干了什么不光彩、见不得人的勾当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许大茂惊惶的脸上扫过，又瞥了一眼那件裹得紧紧的外套，继续推测道。
“看你这样子，衣裳不整，神志不清……该不会是喝多了酒，跑去招惹谁家大姑娘小媳妇了吧？啊？还有，你的裤子呢？裤衩子呢？这丢人也不能连裤子都丢了吧？”
三大爷这话，像是一下子把众人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给挑明了。对啊，光着下半身，醉醺醺的，这情节……太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作风不正的龌龊事了！
何雨柱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到了人群前头，他双手抱胸，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，适时地插了一句。
“三大爷这话在理啊！裤衩子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？要不……大伙儿帮着在附近找找？说不定能发现点啥线索呢！”
他这话像是给众人提了个醒。
“对对，找找！看看裤子丢哪儿了！”
“说不定就在附近草丛里呢！”
“走，找我看去！”
几个好事的半大小子和闲汉立刻在二大爷家门口、窗根下、旁边的柴火垛附近翻找起来。
月光和各家窗户透出的光线下，人影晃动。
许大茂猛地抬起头，一双肿胀青紫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恶狠狠地瞪向何雨柱。
他虽然醉得迷糊，记忆断片，但直觉告诉他，今天这一切的倒霉根源，就是何雨柱！下午刚被他毒打一顿，晚上就出了这档子丢人现眼、关乎前程的祸事！不是他搞的鬼，还能有谁？！
“何雨柱！是你！肯定是你害我！”
许大茂嘶哑着嗓子吼道，因为激动和羞愤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二大爷刘海中也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何雨柱。
他本来就对下午何雨柱顶撞他怀恨在心，此刻看到这荒唐局面，第一个想到的“肇事者”也是这个无法无天的混小子。
这院里，有胆子、有动机、又能干出这种促狭缺德事儿的，除了何雨柱还能有谁？
“何雨柱！”
刘海中沉着脸，拿出下午未能发挥成功的“官威”，质问道。
“是不是你搞的鬼？你把许大茂弄成这样的？你说！”
何雨柱一脸无辜地摊开手，表情甚至有点委屈。
“二大爷，您这话可冤枉死我了！我一下午干嘛了您不是知道吗？我送我对象淮茹和她爹妈去车站回乡下，回来还得拾掇屋子，规置我今天新买的柜子，忙得脚打后脑勺，哪有那闲工夫去管他许大茂是穿裤子还是光腚啊？”
他话说得在理，下午他的行踪确实不少人知道。
但他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带上了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