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小地落地，菜苗初长
隔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霭，我便揣着手机，再次踏上了去往城郊的路。
手机里的余额不多，是我省吃俭用、打零工一点点攒下的全部积蓄，每一笔入账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分毫不差，这是我往后所有希望的起点，也是启动紫薇阁计划的第一笔本金。我没有丝毫犹豫，也没打算做多余的客套，脚步匆匆，一心只想尽快把那块小地敲定下来，让空想彻底落地。
见到老周时，他正蹲在自家菜地边打理菜苗，沾着泥土的手指轻轻拂过菜心，见我这么早赶来，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。我开门见山，直接表明心意，就选之前丈量的那块最小的地块，面积刚好够初期试种，不贪多、不冒进，租金也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，不至于一次性掏空所有积蓄，还能给自己留一点日常周转的余地。
老周愣了好一会儿，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意外，显然没料到我这个年轻后生做事如此干脆利落，不拖泥带水，不讨价还价，认准了方向就踏踏实实落地，半点没有城里年轻人的浮躁与摇摆。他打量了我片刻，见我眼神诚恳，全然是真心想种地的模样，又念及我孤身一人在外打拼不容易，当即松了口，不仅爽快敲定了承包事宜，还主动伸出援手帮我平整土地。
谈好租金，我当场就用手机转了账，没有现金往来的繁琐，也契合当下的生活习惯，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，那块小小的菜地，总算正式归我打理。老周见状，更是热心，把家里闲置的简易锄头、耙子、浇水壶一股脑搬给我，那些农具虽有些旧，木柄被磨得光滑温润，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好物件，足够我开荒种地用。
不仅如此，老周还蹲在田埂上，手把手教我诸多接地气的种地技巧：怎么培土才能锁住水分保墒，怎么引水灌溉才不会冲垮菜畦，哪些时节要防范病虫害，哪些细节能避免菜苗枯死烂根，事无巨细，全是实打实的田间经验，没有半点虚言。
我一字一句听得认真，不仅牢牢记在心里，还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，一笔一划仔细记下，生怕遗漏半点关键。空闲的时候，我就对着脑海里反复闪过的蔬菜长势画面，对照老周教的实操经验反复琢磨、印证，把虚幻的预判和现实的技巧慢慢融合，一点点摸透种地的门道。
动工开荒的那几天，我成了城郊最早的赶路人。每天天不亮就从出租屋出发，顶着微凉的晨雾赶到菜地，借着微弱的天光开始忙活。翻土、碎块、做畦、清理深埋在土里的碎石杂草，每一项活计都亲力亲为，从天亮忙到日落西山。从未干过重活的双手，没过两天就磨出了一个个通红的水泡，钻心的疼，可我只是咬着牙用针挑破，简单擦点随身携带的碘伏，裹上纱布就接着干活，半点不肯停歇。累到极致时，腰肩酸得直不起来，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可每当抬头看着原本杂草丛生、坑洼不平的荒地，渐渐变得平整齐整，变成一垄垄规整的菜畦，心里的疲惫便一扫而空，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笃定。
所有前期准备工作全部妥当的那天，夕阳刚好落在田埂尽头，把天空染成了暖橘色。我小心翼翼拿出提前在种子店挑选的青菜、油麦菜种子，付款时也是手机扫码，利落又方便。那些小小的种子颗粒饱满，藏着勃勃生机，我蹲在菜畦边，一点点把种子均匀撒进松软的土里，再轻轻覆上一层薄土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呵护稀世珍宝，随后又拿着浇水壶，慢慢淋上水，水流细细的，缓缓渗入土壤，生怕冲散了刚种下的种子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长长舒了一口气，瘫坐在田埂上，晚风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拂过脸颊，格外舒心。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口袋里的笔，我从不会用它刻意催熟菜苗，更不会造伪作假，只是偶尔对着菜畦轻轻勾勒几笔，把脑海里那片生机盎然、菜苗茁壮的画面融进笔尖，用这份潜移默化的力量护着地里的种子，只求它们能比寻常农户种的成活率高上几成，少受病虫害侵扰，长得更壮实一些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过得规律而充实。我兼顾着菜地与生计，每天跑几单外卖赚点零钱，订单收入直接到账，刚好能贴补日常的吃穿用度，其余所有时间，几乎全泡在这片小小的菜地里。我从不偷懒，也不焦躁，始终沉下心来，浇水时把控好水量，拔草时仔细分辨菜苗与杂草，每一个步骤都做得细致又用心，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这一垄垄菜畦里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每天雷打不动地守着菜地，盼着种子破土而出。终于在一个清晨，我像往常一样来到菜地，一眼就瞥见湿润的土壤里，冒出了点点嫩黄的菜芽，小小的、怯生生的，却带着顽强的生命力。此后每一天，这些小芽都在悄悄生长，慢慢舒展身子，长出一片片嫩绿的叶片，从点点新芽，变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。
菜苗的长势远比我预想中还要好，九成以上的种子都顺利成活，密密麻麻的青菜、油麦菜挨挨挤挤，叶片鲜嫩翠绿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风一吹，轻轻晃动，看着就惹人喜爱。望着眼前这片绿意，我心里满是欣喜，所有的辛苦与付出，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回报。
闲暇之余，我依旧会往菜市场跑，只是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闲逛。我会盯着市场里人流最旺的摊位位置，默默记下方位；站在一旁听周边摊主吆喝揽客，琢磨他们的话术；观察不同时段的客流规律，留意摊主们如何与顾客打交道、谈价格，现在摆摊也都支持手机收款，方便又快捷，我也默默把收款码准备好，把摆摊的门道一点点记在心里。
我心里清楚，眼下的菜苗还在生长，用不了多久，这些鲜嫩的蔬菜就会成熟。到那时，我也要站在菜市场的摊位前，不靠旁人，不靠运气，只靠自己的双手，把地里实打实的收成，换成实实在在的收入，一点点攒下扩产的本钱，让紫薇阁的蓝图，一步步从小块菜地，慢慢铺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