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才学,于丹道一途,朕仍深为倚重,首席炼丹师之位,非卿莫属。”
这话语,若是旁人所闻,定当感激涕零,以为得遇明主。
嬴政确有他的魅力,他用人不疑,赏罚分明,更有囊括四海、并吞八荒的雄才大略,徐福内心深处,对这位帝王是存有敬服之意的。
可正是这份敬服,与眼前这看似宽宏的信任,让徐福心中的忧虑反而更深了一层。陛下越是如此,他日若知晓丹药真相,其震怒与失望恐怕就越是可怕。
那绝不会仅仅是个人生死,夷灭三族恐怕都是最轻的惩戒。
这份隐忧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徐福的内心,让他表面恭顺的笑容下,骨髓里都透着寒意。
他连忙再次躬身,语气愈发恭谨。
“陛下仁德,泽被苍生,体恤臣下,更感天心。臣纵肝脑涂地,亦难报陛下信重之万一。长生之药,臣必殚精竭虑,为陛下寻来!”
就在此时,马车之外,原本只有行军肃杀之声的天地间,陡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、却又响彻寰宇的轰鸣!
“轰隆——!”
这声音并非来自厚重的云层,倒像是从九霄之上、从那不可知不可测的冥冥高处直接炸响,毫无征兆。
紧接着,蔚蓝的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,道道肉眼可见的、柔和却无比尊贵的金色光芒,刺破了云层,并非日光,其质纯粹而辉煌,迅速晕染开来,形成了一片浩瀚无边的金色祥云!
那祥云缓缓流转,边缘似乎有七彩的光晕时隐时现,云中更有点点晶莹光屑飘洒而下,如同金色的细雪。与此同时,一阵若有似无的仙乐随风而来,这乐声非丝非竹,空灵缥缈,直透灵魂深处,让人闻之便觉心旷神怡,尘虑顿消。
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,似兰似麝,又比任何花香更加纯净,吸入肺中,令人四肢百骸都为之舒泰——这便是那“仙气”了。
“天变了!”
“看天上!
那是什么?!”
“神迹!是神迹啊!”
纵然是训练有素、令行禁止的大秦锐士,在这等完全超乎想象、直击战国时代人们对鬼神深信不疑之心灵的天地异象面前,也瞬间产生了骚动。
长长的黑色队伍出现了明显的波动,士卒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天,脸上写满了震惊、茫然、以及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敬畏。队形开始凌乱,战马亦不安地嘶鸣,人立而起,驾驭车辆的御手拼命拉扯缰绳,整个东巡队伍的前进势头为之一滞。
“肃静!”
“各就各位!擅动者斩!”
“护住御驾!弓弩手警戒四方!”
关键时刻,随行的各级军官,从百将、五百主到更高的都尉、将军,纷纷厉声大喝。
他们的声音因运足内力而格外洪亮,甚至压过了部分喧哗。严厉的军令如同冷水泼入滚油,迅速唤醒了士卒们刻入骨髓的纪律。对天威的恐惧,暂时被对秦法军纪更直接的恐惧所压制。
黑色的浪潮在短暂的混乱后,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、稳固。
盾牌手迅速向中心靠拢,在外围竖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盾墙;弓弩手张弓搭箭,锋镝斜指天空与四周原野,眼神锐利如鹰,搜索着任何可能的袭击者——尽管这异象来自天空,
但经验丰富的将领第一时间仍将其与“六国余孽行刺”的可能性联系起来;持戈戟的步兵层层环绕天子车驾,用身体和兵刃构筑起血肉壁垒。
整个过程虽仍有细微的金属摩擦与脚步移动声,但已不复喧哗,只有军官短促的口令和士卒粗重的呼吸。
大秦军队的强悍与效率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然而,秩序虽复,人心难抑。
三万将士,依旧控制不住地仰头望着那愈发灿烂的金色祥云,听着那洗涤心灵的渺渺仙乐,感受着周身萦绕的清新之气。激动、狂热、难以置信的情绪,在他们被风霜烈日雕刻的刚硬面庞上交织。
若不是军官们如同鹰隼般巡视的严厉目光,和秦法中“喧哗乱阵者诛”的森冷条款悬在头顶,恐怕早已有士卒按捺不住,对着这生平仅见的“祥瑞”跪拜下去。战国之世,巫风盛行,鬼神之事深入人心,上至公卿,下至庶民,莫不敬畏。
而他们的皇帝,始皇帝陛下,恰恰又是最为痴迷长生仙道之人,上行下效,这股风气在帝国内部更是浓厚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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