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……自刎了。蒙恬……被逼死了。
嬴政闭上了眼睛,只觉得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楚与冰冷的怒意,瞬间席卷全身,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仿佛看到了上郡军营中,长子那绝望自戕的身影;看到了阳周狱中,爱将那不甘而死的眼神。
而这一切,竟都源于他最信任的近侍与丞相,伙同他那个不成器的幼子,伪造的一纸诏书!荒谬!可恨!该死!
李墨凡的讲述还在继续,每一个字,都像是在嬴政鲜血淋漓的心口上,再撒一把盐。
“得知扶苏已死,蒙恬被囚,赵高、李斯、胡亥三人这才放下心来。
他们命令车队日夜兼程,赶回咸阳。”
“然而,当时正值七月盛夏,天气酷热难当。陛下……的遗体,存放于密闭的车中,已经开始腐烂,发出……臭味。”
嬴政猛地睁开眼,死死盯住李墨凡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遗体……腐烂……发臭……
“为了掩盖尸体的腐臭气味,避免随行的官员、士卒察觉异常。”
李墨凡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说出的内容,却让嬴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极致羞辱与暴怒的冰冷。
“他们特意下令,购买了大量的……鲍鱼,装在其他的车上。
让鲍鱼散发出的浓烈腥臭气味,混杂、掩盖住……龙体腐烂的味道。”
“一路上,车队不敢走近路捷径,只能继续装作陛下仍在巡游的样子,绕道而行,经井陉、九原,最后才返回咸阳。直到抵达咸阳,才正式发丧。胡亥在赵高、李斯的拥立下,登基为帝,是为秦二世。”
讲述,到此戛然而止。
山谷中一片死寂。
连虫鸣似乎都消失了。
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溪水永恒的潺潺声。
嬴政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。
他年轻英武的面容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死寂。
但那死寂之下,却仿佛有万丈岩浆在奔涌,在咆哮,在等待着毁灭一切的爆发。
他的遗体,在炎热的夏季,腐烂,发臭。需要用一车车的鲍鱼,来掩盖气味。
他最信任的丞相和近侍,篡改遗诏,逼死长子与大将,拥立昏庸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