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到了最让人紧张的那个环节。
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,灯光暗下来,只剩下追光灯打在他们身上。
苏畅牵着钟晓芹的手,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。他的手心全是汗——分不清是紧张的,还是激动的。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一秒都没移开过。
台上,苏畅接过话筒。
他看着钟晓芹,张了张嘴,又顿住了。
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这会儿全忘光了。
“晓芹,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,就是那天在病房门口,多看了你一眼。”
钟晓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苏畅也红了眼眶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,就想告诉你——以后的日子,有我呢。”
钟晓芹使劲点头,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砸,握着他的手攥得死紧。
交换戒指的时刻。
苏畅单膝跪地,从丝绒盒子里取出那枚小小的戒指。那双拿手术刀稳如磐石的手,此刻竟微微发颤。
钟晓芹的手指也在抖。
戒指慢慢推进,越过指节,稳稳停住。
严丝合缝。
她低头看着指根那圈细碎的银光,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。
司仪说了什么,苏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他只看见钟晓芹在哭,看见她在笑,看见她踮起脚尖——
然后他们吻在一起。
全场掌声雷动,口哨声、起哄声此起彼伏。
但苏畅什么都听不见。
整个世界,只剩下她。
婚礼仪式结束,众人移步宴会厅。
顾佳和王漫妮正陪着钟晓芹聊天,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。
大屏幕亮了。
一段幻灯片缓缓铺开——全是苏畅和钟晓芹的瞬间。
病房里第一次见面时偷拍的侧脸,游乐园里她举着棉花糖傻笑的样子,摩天轮下漫天的玫瑰花瓣,西餐厅里烛光映着两张脸……
一张一张,把这一整年的甜都串了起来。
宴会厅里热闹非凡,碰杯声、欢笑声交织在一起。
苏畅凑到钟晓芹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晓芹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天荒地老那种。”
钟晓芹靠在他怀里,笑着点头,鼻尖红红的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。
顾佳和许幻山在旁边相视一笑。
王漫妮看着他们,眼底浮起一丝向往——那种,属于两个人的,踏踏实实的幸福。
蜜月没去太远的地方。
婚假就十天,而且苏畅的钱大部分都砸进了比特币——这种合法又能翻几十倍的机会,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。
但蜜月也不能太凑合。
苏畅花了几千块,带钟晓芹飞了三亚。
碧海连天,椰影婆娑。两个人光着脚在沙滩上走,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。苏畅举着相机给她拍照,一张又一张,拍的不是风景,是她被海风吹乱头发还咧嘴大笑的样子。
玩累了就窝在海边的小排档里吃海鲜。钟晓芹吃得满嘴油光,苏畅帮她剥虾壳、撬螺肉,剥好了直接喂到她嘴边。
钟晓芹嚼着虾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你也吃呀。”
苏畅笑着看她:“我看你吃就饱了。”
晚上,两个人躺在海边的帐篷里,头顶是铺天盖地的星空。苏畅指着天上一颗一颗的星星,给她瞎编星座故事——昨晚讲的和今晚讲的版本完全对不上。钟晓芹听得咯咯直笑,戳着他的胸口说“你又骗人”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骗人的?”
“因为你昨晚说那个星座是只兔子,今晚又说是把伞!”
两个人在帐篷里笑成一团。
蜜月回来,日子又回到了平常的轨道。
苏畅上班,钟晓芹上班,下班了一起窝在沙发上看那些评分不高的肥皂剧。电视里播什么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两个人靠在一起,腿搭在茶几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剧情。
每个月看一场爱情电影,风雨无阻。每次散场,钟晓芹都红着眼眶,苏畅就在旁边默默递纸巾。
知道钟晓芹喜欢猫,苏畅花两千块买了一只金渐层,圆滚滚的,毛色金灿灿的,往沙发上一趴像个毛茸茸的网球。
钟晓芹抱着它不撒手,琢磨了好几天,给它取了个名——皮卡丘。
“为什么叫皮卡丘?”
“因为它是黄的呀!”
“……”
行吧,你说得都对。
两个人的小日子,过得跟蜜里调油似的。
但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三个月。